| 迷失与寻找
扈永进
从原始丛林到摩天大厦,人类由蛮荒步入文明,金碧辉煌的建筑给我们一个幸福的错觉,似乎这里从来未曾出现过断壁残垣。有关战争与灾难,纷飞的弹片与呼啸的惨叫,已被岁月稀释淡化,若隐若现。渐渐地,我们已无法想象亚里士多德与柏拉图的后裔竟会走向中世纪的恶梦;孕育了黑格尔与马克思的德意志大地上居然飘扬起纳粹的旗帜……但这的确是人类的历史,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
孩子们在生活与学习中遇到困难的时候,自然会想到求助于家人和老师;大人们呢,也可指望朋友甚至政府;刘备可去请诸葛亮;周文王会遇到姜子牙;似乎一切都会有其解决之道。然而,就整体的人类而言,远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人类的生存发展之道不存在任何“超验”的前提,不存在任何越出人类经历之外的“福音”可给予我们一劳永逸的启示,孤独无助才是我匀境遇的实质。
小时候读到《列子》中“望岐路而哭”的故事,笑得很是轻易。多年之后才悄悄明白,人家并非为几只羊儿流泪。大野之上,岐路纵横;苍天之下,斯人憔悴。洁白的羊儿,你在哪里?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我们对人类抱以乐观的理由,非仅陶潜的心得。千年之后,但丁终于捧起了亚里士多德法尘封已久的衣钵,“文艺复兴”运动一扫阴霾。三十年后,西德总理跪倒双膝的忏悔,终于拣起德意志民族曾经失落的良知。面对人类孜孜不倦的寻找,我们或可谨慎地原谅他们曾有的迷失。
连天的涛声足以淹没小溪的呢喃,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忽略这些纤细而尖锐的声音。关注人类恢宏壮丽的精神殿堂,让我们从一砖一瓦始。尊重每一生命个体艰难而神圣的心灵奋斗史,应可视为永葆人类精神源头活水的基本选择。
无极的宇宙,常令我们心事浩茫;时间的流沙,总让我们双眼迷离。即就一片枯叶,有谁可跟踪它的前生后世?滑落一滴露珠,有谁能穷尽它的来龙去脉?相对我们所面对的宇宙而言,任何人的生命都显得狭隘而短暂,由此,迷失便呈现为一种惯常,一种必然。无法回避意味着我们必须坚强面对,迷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沮丧中走向绝望,那样,可真就岐路难返了。什么人不会迷路?答曰:永远不曾迈出自家客厅的人。作为一则寓言,进底之蛙的故事从反面告诉我们;迷失是寻找者的专利,是探索者幸福灵魂的独特疼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极言迷失的困局与寻找的喜悦。她还告诉我拉,真理从来就不是免费的晚餐。或许,一个冰冷的眼神便足以雪藏稚嫩的热情;或许,一句戏谑的评价便足以摧毁脆弱的自信;或许,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奋斗只落得潇潇雨歇……但我们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前得中的坎坷而已,是命运的熔炉淬炼精钢的熊熊烈烈火,是生命成长与完美的应有之义。
在同学们的成长过程中,迷失与寻找亦将永生相伴。我们将以泪水和欢笑与谱写人生的壮丽篇章,从而在为人类文明交响乐中一个小小的音符,以一粒沙的身份演绎世界的真谛,以一朵花的姿态昭示天堂的至美。
成长非仅是锦鲤跃龙门的神奇传说,更是生命由蛹而蝶的限难蜕变,一粒种籽化为参天大树的漫漫岁月……
既然花季的明丽,雨季的狂飙俱为青春的要义,那么无论是面对迷失抑或寻找,我们将不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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