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九六

　　　　　　　　　　　　　　　　　　　　　　　　　　　聂德森

　　　　　　　　　　　　　　　　　　　　　　　　　一

　　如果你想知道外校学生分那些类型有那些特征，请到九六级来，因为她不仅是外校大家庭中的一个分子，代表外校学生所共同的某些特征，也凸现了年级的风采和个性；如果你想积累教学经验增强治班能力，请到九六级来，因为她不仅是外校这首雄伟瑰丽的交响曲中不可或缺的声部，共同奏响外校蓬勃向上的主旋律，也是铁骑突出飒然浮空的铿锵旋律中较难指挥和演奏的复杂乐段；如果你想培养心理素质锻炼心理承受能力，也请你到九六级来，因为她让你沾沾自喜自我陶醉的同时，又让你雷霆大发欲哭无泪。总之，不和九六级的学生比划过几招，你会有点遗憾；不和九六级打上一年半载的交道，那你可能会跺折脚踵拍红大腿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玄有点大而无当，也有点王婆卖瓜之嫌，只有和九六级打过交道的人，也许能真正解得开这其中的滋味。

　　　　　　　　　　　　　　　　　　　　　　　　二

　　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是外校学生的普遍心态，也是九六级最为显著的特征。
　　你也许听说过张剑睿，他称得上是九六的“名人”，出国已一年有余。学生们一说起他，佩服之余感到了自我学力的不足；老师一提起他，啧啧称赞声里流露出没能留住的惋惜。
　　初一年级时，他还是成绩平平名不见九六。因块头大被举荐为纪律班长，他用权力管束别人而自己则凌驾于权力之上。无论是课堂还是自习，他的话比别人说得多声音也最响亮，这自然召来同学的指责和老师的批评。他不以为意也从没打算为之收敛，即使后来班主任以停职来警告仍不能使他幡然悔悟痛改前非。
　　他之所以如此，除个性使然更主要是怀抱利器技压群芳。他反应机敏思路清晰计算精确，在数理方面的才能没人能出其右。这个常以数理天才自居的学生不仅在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广州赛区拿过大奖，在学校的历次数理竞赛中占尽风头，而且对所学的文史问题理解之快捷思考之深入见解之独特，也足以让同学为之刮目使老师因而动容。
　　他不怕和老师争论是非曲直，有能力嘲笑同学的一知半解。这种行为使得同学在仰视他的同时也加剧了他恃才傲物的个性，好在经过多次教育和与人交往的历练，才使得这种个性逐渐有所收敛。
　　如果你是文史类老师没有听说过张剑睿，大概听说过樊琛语。
　　这个个子不高长着娃娃脸的大眼睛女孩，以她的聪明颖悟见多识广和下笔千言一挥而就的才华赢得了文科老师的青睐。然而倔强的性格执拗的脾气无忌的谈吐和藐视一切的举止，凸现她个性鲜明卓尔不群的同时也使她在某些方面陷于孤立。
　　她似乎不太在意也乐于让心灵离群索居。因此，尽管她说话头头是道下笔洋洋洒洒，尽管她成绩优秀表现良好，但她的追随者为数不多。在校几年似乎没获过像三好学生这类象模象样的奖励，也没担任过班级年级的重要职务。
　　也许她生来就淡泊名利，也许她追求的就是特行独立，然而她的朋友和长期生活在她周围的人都明白：其志不在小。她有自己的理想目标和执著信念，看重的是独立意志而不是随波逐流，追求的是扫天下而不是扫一屋，故而周遭的一切对她没什么大妨碍。她不卑不亢一如既往，执著地学尽情地玩放肆地闹。
　　与张剑锐樊琛语相比，何展潮则是另一类典型.。
　　他没有骄人的成绩也缺乏张、樊的狂傲和放胆，总是静静地端坐在位上时而全神贯注时而心猿意马。语文老师指手画脚张牙舞爪一副浑然不觉自我陶醉的讲课，是他最好的白日梦时光。他的梦是独立灵魂对孤寂心灵的呓语，是大智若愚对神圣先哲的诉说，是曲高者对和寡场面的不满。他把自我对人事的独特视角和独到见解用冷峻乖戾的手法描绘在自己钟情的画里倾诉在心灵交汇的笔端。
　　他坚持甚至固执地认为自己将来应该是个画家抑或物理学家。
　　在九六级，诸如赵子健，李智亮、许小兰、王西贝等都或多或少存在以上三人的特质。他们的行为心态并非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由耽溺于个人兴趣爱好和为发挥自我潜力及特长的偏科所致，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心态行为带有异常甚至病态的因子。
　　如果你是老师或班主任对一个存在这种较突出特质的集体，该如何下手？打击其狂傲摧毁其自尊还是扑灭其气焰？显然这方法太武断也太幼稚，非教育者所为。你自然得先想法打开他们的心扉，不厌其烦地说服教育，还要恰倒好处地给他们一些下马威又不使他们感到难堪。你还得做其他人的工作，让大家能够理解他们原谅他们并最终能接纳他们。你说，这样的工作累不累？
　　再者从教育的视角去观照，一个集体中过多的存在这类人，首先有碍集体意志的统一不利于集体合力的凝聚；其次是师生之间的沟通和交流也存在一定的障碍，不利于教育者教育思想的全面顺畅地灌输；更为重要的是，受教育者如果一味地放任自流而不思改变，很有可能造成所接受的教育是单元的，心理发展是单一的，成长过程是单线的畸形态势，将来融入社会也只能是单枪匹马单打独斗，缺乏合作意识和团队精神，容易使自己生活事业陷入孤立。
　　　　　　　　　　　　　　　　　　　　　　　　三

　　毫无疑问，这类学生在个人某一方面或某些方面是优秀的是出类拔萃的，只是在整体素质上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不足和缺欠。如果你是老师你肯定会敞开怀抱接纳他们不辞辛劳地培养造就他们。
　　是的，他们大多是某一学科的领头羊，是激活集体竞争机制的原动力，是支撑老师“门面”的人物，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我们的镇班之宝，我们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如果你遇到有他们类似心态和性行却缺少他们的才气或者有他们的才气却没想到挖掘也不愿挖掘的学生，恐怕你的心情就不会那么好了。
　　假如你在语文课堂上侃侃而谈国文的精奥与美妙时，却发现有人沉浸在睡梦的精奥与美妙里，你千万别动气更别雷霆大发。他会友好平静地对你说，老师，我马上要出国了。他的话简洁又含蓄，暗示你所讲的他将来想用也用不上了，那就请原谅吧。真是给你留足了面子。
　　如果你想摆老师的架子教育他，你得到的反应是：心悦诚服地盯着别处和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你仍感心气难平还想穷追不舍，你难道就不回国了，你真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你不感到愧对祖先吗？拉倒吧，他顶多对你呵呵一笑。
　　他的笑很明显：没听说高中快毕业的中国学生出国回来后不能用母语交流的，也没听说不学国文就是浑浑噩噩，更没听讲不学国文就是对不起祖宗。
　　这种把理想一相情愿地寄托在国外把能力培养不切实际地托付给异域学校的人，在九六级也并非个别。
然而，他们又并不是真正那种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之辈，更不等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出国；来学校的目的也非常实际，那就是为出国铺路搭桥。因此他们对外语显得格外重视，对数理也小有兴趣。
　　这样说来他们轻文史，实在有他们的理由；他们给你热闹的课堂偶尔制造点小麻烦为你火热的激情泼点冷水，也不能说全是他们的过。
　　假如你认为孺子不可教因此而放弃他们，那不只是为师者的失职问题，更主要的是他们也不会答应。他们有些懒散，却希望你督促；他们成绩一般，却看重你的关注。
　　你一旦成了他们的朋友，你便会发现以前对他们的看法和判断有失偏颇。他们诚实率直且不失可爱。他们也有一些让你不得不佩服的偏才怪才，譬如数理成绩一般但玩起电脑来“轻舞飞扬”，解题能力普通打球技艺超群，课堂上恹恹欲睡歌舞会出类拔萃。一句话，你别小看了他们，尽管他们有时让你哭笑不得。
　　我们权且把这些学生叫做天生我材国外用。一个集体有几个这样的学生，也许无伤大雅，如果过多那你的麻烦就大了事情也就多了。你要和他们斗智斗勇让他们认识到荒废学业的后患，也要千方百计阻止这种思想认识在集体中蔓延，不然你的班级就像害了伤寒，学习委靡不振总分逐渐消瘦。

　　　　　　　　　　　　　　　　　　　　　　　　四
　　当然，在九六级不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学生，他们积极向上学习努力成绩优秀。就整体素质而言，尽管没有其他年级那样出类拔萃引人注目，毕竟他们组成了该年级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为年级争光并引领同学们向着人生的正确方向前进。
　　他们之中的周婉琦、翟彦玎、黄曼丽、许铨、李若诗、沈草、戴稚璇、卢思颖、邝雪妍、黄雅婷、欧彦等，就其天赋才能看并不逊于其他年级的高才生，也不乏张健睿、樊琛语那样聪慧的黄钰瑛、李问、陈申、邹韵等，但是，这些优秀生中也有一-些人或多或少的存在着某些心理行为上的不足和缺陷。
　　这种不足和缺陷主要表现在对自己的期望和要求过高，过分关注自我形象和别人的评价，过分追求完美；在对自我评价和认识上，往往容易关注不足和弱点；另一方面对别人和环境的期望过高。心理学家称之为“优秀生心理综合症”。
　　一位一贯成绩优秀的女生在一次考试中比上次落下了几个名次，就哀叹，我怎么就不见进步，问题出在哪儿？我完了，抬不起头了。
　　还有一位男生从50多名前进到前30名，一提起成绩就说，不行不行，还是那个鬼样子。
只要大小考试一结束，老师的办公室总有一些神色紧张的学生。他们一部分是来诉说“失败”的苦衷；一部分是来要求老师加分的，譬如，卷面上少记了0。5，某一题应该给2分却给了一分，如果你说不要在乎那点分数，他们会正色道，那可以让我上一个名次，我也好回家向爸妈交代。
　　还有一些平素表现很好的学生，经常会在办公室或楼道截住你问，老师，我近来表现怎样？你说好好。他会追问你好在哪里。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假如你想找他了解别的情况或随便和他聊聊，他也显得神色慌张，问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在一些集会或活动中，即使准备充分，组织有序，讲话得体，事后他们也会追问，我的表现是不是不尽人意，说话是不是妥当。
　　他们不仅对自己的要求和期望过高，另一方面他们对他人和环境也要求过高。
　　他们看不起那些不思进取无心向学的人，也看不上那些成绩平平但画画得好歌唱得棒舞跳得绝球打得刁的人，认为那些是旁门左道雕虫小技。他们的小圈子自然多是同学看好老师器重的凤毛麟角。
　　他们择师也有一定的标准，最好你有专家的学识外交家的气质演员的相貌节目主持人的口才还要有服务员的态度。当然，天底下难找这样的老师，他们能委曲求全。你其他不具备只要具备学识，他们也服你，但一般不会亲近你；如果你各方面一般又不具备其他特质还好为人师颐指气使，恐怕他们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九六级其中的一个班曾出现过一年零一个月换了四届班主任，三年不到换了七八位英语老师，三年内换了四个数学老师的情况，个中的原因虽说是多方面的，但与学生的择师标准关系最大。
　　从“品学兼优”的学生存在的“优秀生综合症”可以看出，他们中的一些人心理发展仍不能说健全，或者说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缺陷和误区。作为老师，如果你仅把它看作是好学生对自己要求严格希望积极进步的表现，把择师看成是更多更好地获取知识的正当要求，那你是太不了解他们了。
　　他们是一群需要引起关注的特殊群体。这种关注也决非一般所说的“爱、严、细、情、理、行”能解决得了。对此，你不仅给他关爱也要给他冷淡，给他鼓励也给他挫折，给他高帽子也得给他大棍子。你说，这种黑白分明冷热不匀水火难容的方法，对老师来说，使用起来是不是太难为人？

　　　　　　　　　　　　　　　　　　　　　　　五

　　这样说来，九六级是有一定的难处，但也并非如人们所想的那样可怕。
　　是的，作为老师所教的学生，无论他是品学兼优的还是品学兼差的，都应是可爱的。毕竟他们还是可塑的孩子，是未来世界的希望，况且共同生活的时光打铜炼铁的岁月，没有谁不珍惜这份缘，古人还说同船共渡三百年所修，何况是几年生活在一起的师生？他们的成长进步给你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他们的顽皮捣蛋也无疑为你苍白的岁月增添了色彩，还有什么痛苦害怕可言！
　　相信你也会有同样的感慨。假若你愿意，我们将热烈地欢迎你到九六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