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小白
小学部 文红梅
小白就是在众多的陌生面孔中一眼就能被你盯住的那种人,大眼,透着灵气,说话不假思索,思维敏捷,表达到位,且语速极快。新入学没几天,在自荐班干部演讲中,她的凌厉、锋芒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荣任班长。一学期后,又因她的凌厉、锋芒而落选,仅当一“组长”小职。我拍拍她肩,说些安慰、鼓励的话,她倒无所谓,笑笑了事。果然,又一学期,竞选宣传委员大获全胜。这是一个心里不装事的十岁丫头,那份难得的坦然,让我喜欢。
小白很凶,对男生,尤其是她看不入眼的男生,轻则言语相讥,重则拳脚相向。据报,班里的男生几乎被她打遍,想来也是花拳绣腿的虚招儿,打不疼的,至今无一人到我跟前“告状”,这“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威名还是从别班学生口中得知的。我也问过她,她言说:甲男生欺负女生,乙男生为小事总哭哭啼啼,丙男生坏毛病不见改……总之,都有不打不骂就不行的道理,俨然一江湖侠女,不过,班里的男生也很少再犯大错。也怪,就她这样,还有小男生偷着给她写纸条,表达“仰慕”之情,害我不停地得告诫她:多动口!少动手!纸条交来!
小白能说,且语言极具煽动性。她会不眨眼地发表一大串宏论,还是工整的排比句式,她会不时地引用不知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原版文字,辩得你无言以对。所以,别看她凶,还是有几个“死党”终日追随。小白是真聪明,一篇500字的作文,20分钟就能搞定,足以当范文,就是字不中看;参加奥数初赛,数学老师打保票说没问题,可就是又不知哪儿大意失了分,不能入围;被选去做晚会主持人,她别的什么都好,就是那身衣服太休闲,和另一主持人站一起,就是衬花的绿叶;让她负责出一期板报,她周一就拿出了绝佳的创意方案,可周三了不见再有动静,玩忘了!你数落她的率性,她会狠狠地点头,甚至当即就把要做的事写在手上,可该忘照忘。好在人机灵,临危不乱,没误过大事。渐渐的,也小有些名气,成了年级里的一个人物。
小白自视甚高,倒不是想超过谁,只是不太看得上别人做的事。校园歌手大赛,她在台下听着别人唱,会不甘心地告诉你——“我能比她唱得还好!”她是唱得好;有时,她会把《读者》上那些隽永的语句翻给你看,你正看得好,她又递上一个本子,告诉你上面是她仿写的大作,洋洋洒洒几大篇,是能乱真;小组合作讨论问题,她是组里“法定”的代言人,就算轮到别人,她都会早早地把发言稿写好,塞给人家,让照着念,她是反应快;那节语文课,要演有关苏轼的情景剧,她嫌别人演不像,干脆自己披挂上阵,又是踱方步,又是捋胡须,是真像;老师让同桌互相修改作文,她在人家的作文上圈圈点点,提出了N个意见和建议,吓得同桌见她就躲,她是能写;大队部组织师生合作设计活动方案,她和几个队干部分到了老师组里,就见她和众老师比比划划、说说议议,半个小时,一份精彩的活动设计方案新鲜出炉,全没了旁的孩子什么事,她是脑子灵!班里有这样一个宝贝,旁人都说是福气,我得苦笑,一个班多有几个像她这样的,别人的日子怎么过!
零零总总地记起小白的许多,那是一个聪慧、敏锐、率直、不拘细节的孩子。不少同事都说她有几分像我——从外貌到性情,在她身上,我依稀能看到童年的自己。常常因了这些,我会格外地关注她,因为我知道自己由于个性的原因而走过的弯路,由于得不到及时指点有过的失误。我的那些已随流年逝去的遗憾,多么不愿意在小白身上重复。想象中有一天,长大的她和老得不太糊涂的我,促膝品茗,说笑着这些陈年旧事,想来那时的小白,该不会和我一般泯然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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