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摇摇摆摆地向公路驶去,直到那探出窗外的脸再也看不见,我们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一个星期的相聚,就这样,结束了。 似乎还是昨天的事,在新宿舍的第一次相见。 黝黑的皮肤,蓬卷的头发,瘦小的身材,Priya与我想象中的英国女孩大相径庭。看着她仰着头,用带着惊讶和陌生的口音跟我打第一声招呼,我隐隐约约地担心,一个星期的时间是否足够让她适应我这个新的拍档。后来我带她在学校参观,她也一直安静地听我说话,似乎很疲倦也很无奈的样子。 在第二天去欢乐谷的时候,Priya依旧安静。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尴尬地坐着,竟渐渐地被后座欢快的聊天所吸引。“可以写你和你家人的名字给我吗?”她轻轻地问,“还有你们的生日。”“可以啊。”我脸微微地发红,埋头写着。她一边望着我给她写的拼音,一边细细地念:“He Jieyun”看她专注地说着蹩脚的中文,我忽然觉得,这个印度女孩,原来也挺可爱. 坐在一起安静而不尴尬,才是真正的朋友吧。 小桥流水,红瓦绿墙,我和Priya静静地漫步在中国古典的建筑中,有时她会把照相机给我,让我为她拍一张站在荷花池旁的留影。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会两个人坐一张桌子,Priya不爱吃海鲜,但有时我会骗她吃一点虾,看她又生气又无奈的样子。 疲惫地坐在回程的车子里,无论身后的他们玩得多起劲,我们总是一个人戴一个耳机,合着眼睛养神,在还没睡着的时候,我会模糊地感觉到,Priya悄悄地调低音量的动静。 在最后一天的晚上,我们聚在Mary的宿舍里开party。Priya出奇地活跃,听着音乐不停地跳舞,还拉着我像大闸蟹一样摆弄。“Just move!”她兴奋地拽着我往“舞池”里冲,就像一个看见糖果的小女孩一样快乐。后来我们玩killer的游戏,我在第二轮就被杀了,她竟然有点生气地质问:“Who killed Iris ?”我很开心地笑了,看着她机警地寻找凶手的样子,我知道这种温心的默契已经不知不觉中地在一个星期内融入了我和她的心里。 星期天走的时候,Priya又似乎是我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安静的印度女孩了。她呆呆地站在我旁边,望着其他人不舍地拥抱的样子。我替她把行李和食物装好,她笑笑,没说什么就走上车了。我已不再像一个星期前那样为她的沉默而难过了,因为我已经读懂她无言的脸上,刻着怎样的伤感。我挥挥手,遥远地做着“Bye!”的口型.她也挥挥手,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车子就缓缓地启动了。 后来,我拆开她送给我的巧克力,里面用红笔在包装盒上写着她的字:“I will miss you.” 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的,Pri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