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它仅仅是一座古楼。 或许,我们这时不能称它为“古楼”,应该尊敬且惶恐地称它“将军府”。它刚落成时,崭新的青石,完整而威严的石狮,散发着木香的家具,还有紧闭的大门,引人不由得向内窥视。这就是年轻的庭院,年轻得让别人羡慕。将军是位慈祥的父亲,夫人雍容华贵,不像其他市井上和其他庭院里的女人,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位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每天重复着弹着,练着,却不知道那位欣赏的郎君在哪里。直到那一天,她的琴声充满着生动的感情,脸上溢出流彩。这一刻它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一张如此光耀的脸庞,秋波柔荡。美丽往往是短暂的。当那慈祥的父亲得知女儿的事情后,慈祥不复存在,美丽也被强行褪下。哭泣、叱喝,成为了往后的主旋律。年轻的庭院受不了了,失望地让自己深深地沉睡着。它选择了逃避。 不知何时,将军一家离开了将军府。人去楼空,它摆弄着裙下的花草,引逗着那些和它一样无所事事的彩蝶们。天空蓝得异常,亮得刺眼,照着人们的慌慌张张。它的周围也变得躁动不安,挑动着它那一百多岁的心。果然,一群军队似的人进了城,又有一位将军住进了这里,却无任何家眷,家具也很快置齐。一张大木桌,铺在上面的是张地图,还有一张很详细的大地图挂在墙上。这里经常聚集着一群军事将领的人物。它渐渐明了,现在它的身份是军机处。日子平淡而紧张地过着,它看见了那些饥饿的人们,倒在门前,却不是战场;它看见了城墙的坍塌,将军的视死如归,与战士们并肩作战;它想起了将军的愁思,战士们的乡愁,轻轻地忧伤地笼罩在它的头顶。它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战争,那该多好。但是人们会珍惜幸福吗? 硝烟慢慢消散了,废墟无形中增添了,但它却奇迹般存活了下来。它看着战争遗留下的物品,不知如何是好,唯有让时间将它们带走。它长吁一口,天似乎再次透明起来。它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斑驳的墙壁上霉点蔓延,青石上的苔藓算是最有生气的活物。不过,它也无所谓这些事情了,晒晒太阳,听着小孩弯腰成老人甚至流传到下一代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每每听见,心情微微一紧,似乎那真的很遥远。 不知又过了多久,苍老的心重新被唤醒。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群不知何许人,闯了进来,粗鲁地将它清洗一次,添上许多现代化的东西,将将军们的相片、地图关在那透明的镜子里,让这一切失去了原本的位置。它现在的名字叫做博物馆。人流多起来了,凑热闹的人也多起来了。它皱着眉头看着喧闹的他们,看着自以为了解文物的他们。它累了,需要好好整理自己杂乱的思绪。在这建筑之下,蕴藏着是真正的文物,却无人发觉。 在这之前,它仅仅是一座古楼。仅此而已。 [font=楷体_GB2312](指导老师 聂德森)[/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