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久之前就住在我家隔壁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来自安庆查湾吧?
那时你还带着一副大框眼镜,就这样看也有那么一点文绉绉的样子。可是你呢,却偏偏留了那一头又厚又黑的“时髦”长发,仔细看却又像个个性的年轻人。
单看你表面,我看不出一点像个热爱家乡的青年的样子,反而有一点“浪迹天涯”的感觉。你经常和我唠叨,说你家旁那极细的树,还有“树上吐粗黑色的火焰”。说的时候,你偶尔会向南方那边发呆,还会发笑,仿佛获得什么至宝似的。你还经常会说,就算自己以后有多大成就,你仍然会回到查湾。
你是一位导师吧,而你时不时还会呆在家里,却连家门也不关,就静静地坐在窗前,偶而抬起笔写一句。而后又继续望着窗外发呆,有时我想找你聊天,连叫你几声,你却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就静静地望着窗外。
有一天当我在看报纸时,却无意看见了你的名字,下面还有你写的诗,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诗人。平时你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有时却又让我感到你有一种不羁的性格。你总会让我感到一种神秘感,却又将我深深吸引住了。
在那之后,我便时常去看你的诗。每次看你的诗,我都会感到惊讶,惊讶你那滔滔不绝的文笔。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化为一个个文字。让我最印象深刻的,是你那首《我请求:熄灭》。在这首诗里,我感觉我就是你脑子里的一根神经,与你共同感受那份悲伤。每次看你的诗,我总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却又不可名状。你的诗似乎每一首都很平凡,可是就是这样由平凡的字组成的平凡的诗,在你手中的笔下,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发现我已悄悄地被你潜移默化了,甚至于在我的人生观中,也被你的诗刻上了深深的烙印。我也开始写诗了,你时常就会像个老师一样,用你的诗引导我。
之后,你也时常和我聊天。你和我说你的家乡,你的每一首诗,你的女友。可是,日子就这么轻易地流走了。就这样一去不返了。
几天后,你对我说,你生病了,你却出奇地平静。
晚上,你来找我喝酒,你后来醉了,你胡乱地说了你与你女友B的故事,你说,你们分手了。
那晚过后,你整整四天没有回过来。
你回来那一天,你穿得很端正。一件雪白的白衬衫,一条笔直的蓝色直筒裤,一双擦得发亮的新皮鞋,就像一个准备去相亲的青年。你来和我道别,而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妙,只是有一点莫名其妙。那一天下午,楼下的人惊呼着,说你卧轨自杀了。我呆了,之后我一直向着南方的大地眺望,就像在思念远方的爱人。那一天晚上,我来到你写作的房间,拿着你写的一首首诗歌,再一次仔细地读。
读你的诗,想起与你闲聊的时光,想起你写诗时那凝聚的目光,想起你教导我写诗的时光,我不禁悲伤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是查海生吧。这个来自查湾村的小伙子,我愿你能在天堂中,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