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那一刻
温林晓
一个婴儿的哭声,划破了黑暗的黎明。模糊中,我看到一道曙光,绚丽的光芒在我眼角闪过。我听到一个个亲切而又贴心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时的响起。但唯有一阵最微弱的声音,像太阳一样的温暖,香饼穿一样的坚强,像海浪一样,汹涌地拍打着我的心,让我那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母亲,我听到海的喧嚣,看到冰川的断裂,还有我永远还念的,你那回眸一瞬的花容月貌。
我很庆幸,被上帝选中,让我来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让我生在这个无比温馨的家庭。上帝赐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赐给了我疼爱我的家人。感谢爸爸妈妈营造了我,感谢妈妈给了我精伦的身躯,给了我与众不同的生命。
在我最初和最后的记忆里,脑海中的影片,有一幕,永远也不会被删除,因为它,时刻在我最消沉的时候放映。
“Happy birthday to you……”,一首熟悉的生日歌在我耳边响起,我转过头,看见同学们正围在一起为一个同学过生日呢。我走了过去,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丰盛的礼物,中间那奢侈的生日蛋糕最为抢眼。欢声笑语中,他们竟忘了16年前的此时,一位妇女在产房中,那面目狰狞的面目,一阵阵微弱的疼痛声在无力的喉痛中挤出,还有那被紧抓得不能抚平的白床单。亲爱的同学,若此时正在吹蜡烛的你,请回想,那正悄悄在你脑海中消逝的夜晚。此时的灯火璀璨,是否已变得乏味?
母女的心是彼此相通的。我每次过生日,似乎都能感受到母亲当年的那般疼痛,这痛,贯通我的每一条血管,触动着我每一个神经。生日,我不喜欢过得隆重,也不求平凡,只需要妈妈陪在我身边就满足了。不,应该是我依偎在妈妈的身旁。母亲,你可知道,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让我浑然忘我。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突然心血来潮,驰步走到厨房,紧紧地抱着您。我就像一个贪婪的嫩芽,不停吮吸着甘甜的露汁。这时,您却突然问我:“你觉得你现在抱着妈妈,感觉是不是很陌生?”您这唐突的问题,让我的心恍惚了一下,此时,我是如此深刻地感受你的孤独。我看着您,哑言了一会,疑问都卡在喉咙里。我凝视着你那夹带着鱼尾纹深邃的眼眸,坚定地说:“怎么会陌生呢,你是我最爱的妈妈!”您看着我,欣慰地笑了,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你的迟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看妈妈您了,才发现,岁月的沧桑,印记在您那暗黄的脸上,一条条的皱纹,见证了妈妈您的千辛万苦。亲爱的妈妈,我们这么近,却那么的远。对不起,请原谅你那不孝顺的女儿。从今以后,疆塞边那默默奉献的白杨不再是寂寞的了,因为有一股清泉,永远在她身边流淌着,那最清凉的泉水,时刻湿润着她那干枯的根茎。
若人生有来世,生命有轮回,下辈子,我还要做妈妈您最爱的乖女儿。
亲爱的朋友,在你生日之际,不妨放下物质上的欢心,虚荣的快感,用坦然的心,和妈妈搭起沟通的桥梁,用心灵去对话。
若你快乐,证明你已学会感动,感激,感恩。
“乖女儿,你知道吗?妈妈生你的时候,是心如刀绞般的疼痛,等你做妈妈的时候,就能体会到了……”璀璨的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夜中,钻石般的闪烁着。这零星的光,温柔地洒在那对坐在草坪上的母女。女孩手中的康乃馨显得如此温馨,因为那是女孩送给妈妈最窝心的礼物。
这天,正是女孩的生日。
庆生
黄柳菁
庆生,庆祝生日。今年的5月28日,很特别。是一个包含着端午节的生日,或者说是一个包含着生日的端午节。很戏剧性地,这两日重叠了。也许没有人去在意什么,但是,这却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末梢。
这一边厢。
我一早就订好位置,订好蛋糕,等待着一班好友前来与我庆生。很夸张,肯德基二楼的一半,价格不菲的食物与蛋糕。排场很大,自己也失掉了分寸,忘记用实际去衡量是否有这个必要。我们很癫狂,很张扬,我们肆无忌惮,我们觉得自己就是王道。不知哪一刻,有一个谁说起了:“庆生?有理由么?我们降临的这一天是最爱我们的妈妈的受难日,最痛苦的一天!还要去庆祝?”是的,不能否认有这么一刻我被慑住了,可是很快又被前赴后继的欢乐掩盖了这统统的真理。没有谁想在自己生日时听到这些深沉的话。是的,足够深沉。
另一边厢。
可能是街头满挂的深绿的粽子把我的思绪引回了很多很多年前,把思绪挂上了刚说过不想面对的深沉的东西上。很重很重,飞不起来了,只能思索。想起了屈原,一个很久很久前的今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人。众人皆醉他独醒。在混乱之际,在黑暗之时,他奋勇投江!他痛心,他疾首。他用生命奏响的爱乐全是对国对己的忠贞。就在秦国大举攻破楚国都城的这一天,他很潇洒地什么也不剩,只留一曲《离骚》,然后投入江中。他在庆生,庆祝自己生命的重生,他在庆生,庆祝自己生命的重新开始!他终于摆脱了官场的利欲熏心,他终于摆脱了世人的愚昧无知,他终于可以安全而又自由地阐述自己的思想,和做出自己的决定。只是换了一个国度,一个地方。他或许在庆幸不必再跟那些志不同道不合的人“同流合污”。他只是用自己想用的方式表达了一种情感。如果把它搬到现在,那一定会被说成是炒作,造作。有时真的会觉得好冤枉。现在的环境,人们的本性已被渐渐隐去。幸好,历史是不能篡改也不能歪曲的。现在又有哪个人能像他那样敢作敢为不理舆论。我们都只是在吃力不讨好。他以这样的方法缔造了一个端午节,他留下的《离骚》依然脍炙人口,他离开的原由仍然在接受万人景仰。嗯,我可以把大家对他的纪念也当做庆生么?
我自己也被吓到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让我把这两件事联系了在一起。尽管他们风马牛不相及。我在想,庆生。庆生?就是像这样我请朋友们好好庆祝一番,他们客气地送上礼物,我客气地收下,他们客气地谢谢我的宴邀,我客气地谢谢他们的到来?还是,像屈原那样跃身投江,奋勇轰烈,最后给历史留下了深远宏厚的影响意义?到底,什么才与庆生相称?小的,大的?个人的,集体的?简单的,复杂的?平凡的,出众的?好像又与庆生越扯越远了。然而这两件事确乎不能混为一谈。现在我发现自己很喜欢把事都乱作一团来劝服自己,调整自己紊乱的心态。因为我发觉自己犯了与屈原当时的人民同样的错误。不过我是迷失在了纸醉金迷与庆生的奢侈中。我开始厌倦这种制度,那种模式,关于这个社会。在等待着某些东西来煽动我心中的那份恻隐。
何谓庆生,为何庆生?
人类的生日还剩多少
郑凤婷
夕阳西下,朦胧橙黄色的太阳在地平线下慢慢得躲藏起来,午时如千军万马的白光渐渐聚拢合并,形成了安静的黑夜。只有零零碎碎的星光穿越厚厚的云层照射在静谧的世界,就像是几对眼睛被擦亮。地平线交错横斜的把世界分割成交叉重叠的界面,每一块界面都神奇地播放着人类青筋突起用手中的斧头挥向已奄奄一息的树木,就像一个不肖子怒发冲冠地朝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摔那印着碎花的碗。碗碎,花碎,心碎。
一切都只是开始,开始了的游戏永无止境。只有一方输了,那么游戏就会停止。
在梦里。
仿佛一切都在不停地挣扎着。地上散落着火焰,火苗小子手拉手在跳舞,不时地发出它们爽朗的笑声。大地一片狼藉,死寂。刚刚那场突如其来地洪水,告诫了人类不要与大自然抗争。一开始,村庄是平静的,一切据像一个在酣睡的婴儿。一连几场大雨,就像大自然在严厉地拷问着人类,人类却无动于衷。泛滥的洪水“忽如一夜春风来”倏忽地惊吓着愚钝的人类。整个村庄人心惶惶,打包背钱,来不及了。洪水以他迅雷不及的速度淹没了这个碍眼的村庄。
不少人类的头颅在水中时沉时浮,就像一群鱼向水面游去,要用还以为清新的空气来稀释身体的毒物时,被那熏黑的氧气给彻底地毒死,口吐白沫,鱼肚泛白,在潮汐之时在岸边留下尸骨。我的心在绞痛,如蚂蚁军团在我的心脏上咬洞,我的脚在摆动,却无法改变这场吞噬我心灵的噩梦。小孩子未历经风霜的生命像鱼吐出一个个都氧气泡,变得越来越大,膨胀地容纳不了自己时,只能“砰”地一声破碎在空气里。而那饱经风霜的老生命呢,就像被小镰刀轻割小草一样,浑浊的洪水轻易覆盖他们无法逃脱的悲剧,衣角在水里漾起清晰的红色。那种孩哭妇叫,夫吼母哀的声音渐渐地失去了动力,因为它们的开关已经断开了。
洪水也功成身退,向老佛爷请安。村庄只剩下褐黑色的树桩子突兀到矗立在那里,周围躺着人类。
这是人类和大自然的第一战。惨不忍睹的景象又告诫了我们:你们挑起的祸水,下次不像这一次,只是输了村庄,而是你们将会输掉自己。
人类的生日还剩多少呢?一天已经算奢侈了。我想世界最后一滴水不是人类那罪恶的眼泪。因为那时人类军团已经消失了。
梦终。
最好的礼物
许耀友
我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儿子,16年间,我从未给父亲过过一个生日,甚至连一句“爸,生日快乐”这样的话都从未亲口说过。可我竟然从未愧疚过。因为我以为爸爸从不在乎这样一句平淡如水的话,我总是半开玩笑地对爸爸说,我们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可是,我错了。
就在不久前的爸爸生日那天,我刚好在阿姨家。不知是谁提起来,今天是姐姐同学的生日,要开派对。今天是1月12日,我仿佛从梦中惊醒,今天好像是爸爸的生日,好像,是的。父亲的脸浮现,又远去。我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来完成我16年未曾尽到的义务,我又放下了,爸爸不会在意的。
姐姐出去了,抱着给同学的礼物。
我拿起手机,打开发件箱。
“爸,生日快乐。”
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一条短信而已。
第二天,妈妈也到了阿姨家。饭桌上,妈妈神神秘秘地问我,眼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你昨天给你爸爸发短信祝他生日快乐了,是吗?”“嗯,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和你爸还有他的同事在外面吃饭。你爸的手机响了,说是有短信。他打开手机之后竟然愣了有半分钟,我赶忙问,怎么了?你爸爸的表情突然兴奋起来,我有许多年没见到他这么兴奋的表情。然后他举着电话给我看,还大叫着,看呀,我儿子祝我生日快乐!你看到没有,她说爸,祝你生日快乐……”
妈说爸爸当时像一个孩子,在他的同事身边穿梭,给他的同事看那条短信,脸上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而变得微红,眼睛里兴奋得闪着光,他真的很高兴。
我能看到爸爸当时那张微醉的脸,看到他曾经那么坚毅的身影,看到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不可倒下的身姿,看到那时那刻心柔软如湖水的父亲。因此,我也无比的惭愧。那只是一条短信呀,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五个字。
我的父亲却把它当作生日最美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