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是每日的清晨,伴着公鸡打鸣声起床的匆忙;是如山的作业,压得我们放弃了大量休息时间的无奈;也是如机器人般,做着大本大本的练习册的麻木。但我们却在咬牙、坚持、隐忍。
偶尔的闲暇里,我想,是什么让我们直面这一切?未来?信念?这肯定是。可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我便格外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爷爷呢?或许,对爷爷的思念,也是支撑我在这种苦行僧般的日子里前行的力量吧!
今天又是一个补课补得昏昏欲睡的周末。上完最后一节课,带着满天的星光,走在回家的途中,我不禁又想起了爷爷来。
我想念爷爷的小平房。
那是一栋独立的带红砖围墙的平房,是爷爷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房子的前面是个散发着泥土香味的院子,里面种植着枣树、葡萄树、苹果树等,宛若一个小农场。平房里的构局也很舒适,一个客厅,三间睡房,一个茶水间,还有一条连接着它们的走廊。爷爷住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房里头有四把小椅子,一张茶几,一张书桌,一张床与一个衣橱。两侧被刷得雪白的墙壁上分别挂着大幅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还有一张是被我强行贴上去的足球明星海报。书桌上除了一个八十年代的手调石英钟与必要的书籍外,还摆放着一个绿色掉得差不多的塑料材质室内温度计。椅子上是爷爷奶奶共同亲手缝绣的坐垫,材料便是一些用旧的衣服布料。椅子靠背盖着一层爷爷亲手涂上的鲜艳朱红色的油漆。爷爷的睡房窗户外便是院子,是我小时候疯癫的地方。院子有条小径,水泥铺成。这小径大概不能承受日复一日的风吹雨打烈日暴晒,时不时地会闹些小情绪:这儿裂开一条缝,那儿掉一角水泥。这时候,爷爷便要重新修整这长长地小径了。爷爷从来不请施工队来铺小径,而是先不辞途远的从几公里外的水泥店里购买合适的水泥,再亲自运回家,接着掺上水和一和,随后便熟练地将青灰色铺在小径上。
我想念爷爷的中山装。
那是一件已洗得泛白的中山装,深蓝,翻领,四口袋,还是爷爷刚参加工作时穿的。爷爷在家里头的大部分时间用来打理必要的家务,干活时,便会换上这件中山装。这衣服伴随着爷爷,忠心耿耿。时光毫不掩饰自己有多犀利,在爷爷脸上刻上一条条沟壑般的皱纹同时,也不忘在这衣服上打上大大小小的补丁。每当我心血来潮下厨做菜时,爷爷还会叫我穿上,帮我挡油烟—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当年,这衣服也为爷爷他阻挡了多少岁月的艰难啊!天气寒冷的时候,爷爷会脱下它给我披上,怕我着凉。它就像一个容颜老去,显得沧桑的老仆人,始终陪伴在主人身边照顾家人。
我想念爷爷的小卡片。
爷爷的日常生活也十分有规律,有条理。爷爷每天都起得很早。冬天里六点多的天空在北方仍是漆黑的,不知何时起床的爷爷已经开始为家人准备早点了。爷爷习惯先吃早点再洗漱、整理头发。出门前把该办的重要事情记在一张小纸片上,折好,再轻轻放入口袋。小时候,每当我见此状便会嬉笑着对爷爷说:“不用记!不用记!爷爷说一遍我就记住了,要记它干嘛呢?”爷爷每次都是耐心地对我说:“那行啊,我可只说一遍,可要记好喽!”可那简简单单的五六条,我再复述给爷爷时候,只是记住了两三条,而那张小纸片,却提醒了我们该做的所有事。往后的日子,我也学着爷爷,将要做的事情整理后记录在纸片上,折好,随身携带。
爷爷虽然年已八旬,还是非常注重仪表的整洁。每天刮胡子,洗衣服,时常会将自己的头发染得乌黑。出门前都会穿戴整齐——白条衬衫、黑色西装裤、锃光瓦亮的黑皮鞋,是固定的装束。爷爷外表的整洁和内心的条理是十分一致的,家人从没见过爷爷有过烦躁不安的表情。
爷爷生活的简朴也体现在每日的饮食上,简单的饮食常常体现在每日三餐的三四道菜中,每餐未吃完的菜通常会被爷爷习惯性地放入冰箱中保鲜,留待下一餐继续食用。现在我每日生活在学校里,高三的伙食本已十分不错,吃饭时候想起爷爷节省的行为,便不由自主地将饭菜吃完,从不浪费。
……
一路想着,抬头,不觉,已看到了妈妈等在了家门口。妈妈说:“累了吗?晚上你爷爷打电话过来了,他牵挂着你的身体,你的学习……”
我心里不禁一热。爷爷,你也感受到了孙儿对你的思念了吗?你肯定感受到了。
这就是我想念的爷爷,一个在我一路前行时,给我无穷的鼓励与力量的我永远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