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所在的位置: 首页 > 特色栏目 > 校园文学
絮语《海上钢琴师》
发布时间:2008-01-16作者:张艳供稿:点击数:1356
 
“电影马上就要开演了,没买票的观众请抓紧时间买票。
请大家对号入座,不要随便走动。
小卖部备有大量汽水饮料,需要的观众请自行去购买。
再播送一遍,小卖部现备有大量的汽水饮料,需要的观众请自行去购买。“
 
电影开演了。
 
“只要你有一个好的故事,并有人听你诉说,就仍有希望”。
潦倒的小号手麦克斯所讲的故事属于一个名叫1900的人,一个出生在船上的弃儿。1900,做为一个人的名字,这有点可笑。那两个零站在一起很单纯,把它们接连读出来的时候,却有点拗嘴,有点故意。
这就有点不寻常。
 
远处纽约城的摩天大厦鳞次栉比,烟雾缭绕中一眼望不到边际。
我们与才华横溢的钢琴师1900先生一起站到了他平生唯一的一次决择面前。
不知是不是导演的有意安排,在船舷上眺望到的纽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老虎机,而我们就是那一枚枚它吞下去的硬币。
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市面前,他退缩了。
他说:“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就连街道都已经数不清了。找一个女人,盖一间房子,买一块地,开辟一道风景,然后一起走向死路。太多的选择,复杂得难以判断了,难道你不怕精神崩溃吗?陆地,太大了,它像一艘大船。我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在一个找不到尽头的世界生活。反正,这个世界现在没人知道我。我之所以走到一半停下来,不是因为我所能见,而是我所不见……”
 
好像每个英国男人都能把西装穿得相当优雅与熨帖,自称平生只有两套西装的蒂姆·罗斯也不例外。这个瘦削的英国男人,有着与杰瑞米·艾恩斯很相似的脸部线条。他们甚至都有一双有点神经质的眼睛。只是与后者相比前者的更单纯,也更加干净。
蒂姆·罗斯是个在人群里都不太能让人记住的演员。
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在他扮演的那个钢琴师那儿,没人想得起他自己。
只有钢琴师。
很喜欢在狂风大作的晚上钢琴师与号手麦克斯相遇那一段。船在风浪中不断的左右摇摆。两个人随着钢琴一起在大厅中如行云流水般滑行回旋。那样悠然自得,那样轻松洒脱,仿佛两个天使在童话世界中自由地飞翔。
蒂姆·罗斯把那个热情的降落到凡间的精灵表现得活灵活现。
 
一直觉得,好的演员都需要有那种不寻常的心路历程。一个长得帅而且忧郁的男人始终是女人们愿意看到的。就比如梁朝伟,比如巴乔,我们所有的那点英雄情结,在这些男人身上找到了最大的寄托。蒂姆·罗斯不是个漂亮男人,与那些辉映影坛的帅哥美女相比,他只是个在生活中找到自己之所爱,然后视之为生命的人。
因为视表演为生命,所以才不惜挨饿,也要坚持自己对于事业的理解。
对商业片的拒绝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让他无路可走,这个男人做过超市的配货员,推销员。
当导演Peter Greenaway发现他并把他带回英国的时候,他正睡在阿姆斯特丹的下水道里。
 
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代替梵高这个名字出现在荧幕上呢?
相信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像。
我们所有的痛累加起来都够不到那个画向日葵的男人的肩膀。
更不要说抵达他的眼睛。
就像无人能够拥有托尔斯泰笔下安娜的眼睛一样,
梵高眼睛里的痛苦想来也是无法复制的。
蒂姆·罗斯——梵高?
可惜不能找到《梵高与提奥》的碟片。
只好转回身来还是说钢琴师。
 
在1900所栖居的那条船被炸掉之前,钢琴师对劝他离开的麦克斯说:
“陆地?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太漂亮的女人、太长的旅程、太浓烈的香水、无从着手的音乐。我永远无法走下这艘船,这样的话,我宁可舍弃我的生命。毕竟,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存在过,不是么”?
在巨轮被炸毁的前一刻,1900的双手在凭空弹奏,那纤巧的手指随着影片背景音乐的节奏在上下轻盈地起伏,仿佛在演奏着扣响天堂大门的乐曲。
1900,这个既没有出生纪录,也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在人间蒸发,就如流逝了的音符一样,渺无踪影了。
很难想像一个人会做出如此的选择,尤其是以死为代价的这种拒绝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生活中的蒂姆·罗斯据说也是这样一个怪人。
比如他宣称要解放大麻,比如他抵制女王,甚至称撒切尔夫人为CUNT而被赶出英国。
1900先生一样,蒂姆·罗斯也拥有一个不幸的童年。没有受过很系统的教育,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受过专业训练的英国演员。
他的人生在很多时候都是灰色甚至黑色的。
除了对电影的爱与等待,有很多时间他一无所有。
命运对人有时候刻薄的要命,而有时,它也会照顾那些像1900一样不肯长大的孩子。
现在的蒂姆·罗斯已晋升导演之林。与妻子及两个儿子(以及一条宠物狗)生活在距洛杉矶不远的帕萨迪纳家中。
 
1900先生可怜吗?
如果你的生命中曾有他眼睛里闪现的那些光芒,也许你可以这么说。
 
前不久在读者上看到一篇文章,提到美国人在网上做的一个调查。
调查的起因是为一个叫梭罗的人。
这个哈佛毕业生曾在一百年前的一天,单身只影拿了一柄斧头,跑进了无人居住的瓦尔登湖边的山林中。他在那沉思,耕田,写作。他的一生与孤独结伴,从未婚娶。他认为没有比孤独更好的伴侣了。
超过95%的调查者认为,梭罗的生活值得人羡慕,因为他毕生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喜欢曾是个多么奢侈的词。
有一个词可以很形象的比喻我们人生的那些个阶段。
那时候我们把工作叫铁饭碗。
拥有一只铁饭碗是整整一代人的梦想。
在某一点,我们这些人似乎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能高贵的活着。
其实我们的身世都没有1900悲惨。我们也没有蒂姆·罗斯那样波折的生活过。
那么是什么让我们从来不会对生活说不,是什么让我们中的许多人从没想过自己到底热爱的是什么?
今天的孩子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们仍然在说这个专业好,分配的时候好分。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活?
我们有没有勇气让今天的孩子去追求心中之所爱,走一条荆棘从生之路。
 
说了这么多,也讲讲我自己。
拥有一只铁饭碗,一直是我的梦想。
我甚至不惜为此再回到童年。
我经常想像自己抱着一只镶金边的大碗,坐在五月北戴河温暖的阳光下,微微的眯起眼睛,望着远方……
“太漂亮的女人、太长的旅程、太浓烈的香水、无从着手的音乐”。这些困扰仅仅是属于1900先生的困扰。
我希望在我抱着的那只镶金边的大碗里,装着太漂亮的女人(或者男人)、太长的旅程、太浓烈的香水,以及所有过份美好的音乐。
所有看了这篇文章的人,记得电影散场,你们走了的时候不要叫醒我。
分享到: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