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一过,百花凋谢,纷纷扬扬。惜哉,!叹哉! 于是,便有了一个远古的传说,深闺女子习惯在这一日伤情怀,流泪为花神饯行。 这不,一女子闲萦清风,欲说还休,良久良久。她并不是美艳的女子,但在她的身上,却有一种菊的清韵。细细的柳叶眉下,倦眼半睁,双颊消瘦,倚着门栏,不时伸手挽挽乌丝,那神情分明是菊的精魂在流转。是的,一棵淡雅、挺直的孤菊。 许久,她轻移莲步,缓缓走近闺房,坐在铜镜前,细理三千青丝。 悠悠的,她笑了,笑得何等寂寥。她漫声吟唱“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都到自有离愁,却不知,那年恨,谁犹记?忆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未敛,欲说还颦,最断人肠。” “明诚啊明诚,你叫我如何是好?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那女子将一根银钗斜插入发,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走出室内。 冬才刚过,春姗姗来迟。足下的泥土微微湿润,不知名的野花撒满山野,风中夹杂着初春的气息。但一切美好的景致都无法使这名女子秀眉舒展半分。 唯一能令她展颜的他已经不在了。 她痴痴地来到一条小溪旁。流水依旧,风光依旧,但却是物是人非啊!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令她不用回想就痛彻心肺。是的,怎么会忘记呢?这是她和他常来的地方啊!阳光明媚,暖风微醺的下午,她都爱和他一起来这儿小坐。他们相伴着,谈论诗词,品鉴书画。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她仍清楚地记得他在高兴的时候一把抱住她,不停地旋转,俯身在她耳畔轻声唤到“易安!易安!易安!”而她每每羞红了脸庞,眼眸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而现在,这里冷冷清清。再也回不去了吧?那些草长莺飞,桃花开遍的日子;那些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那些有你陪在身边的日子,都再也回不去了吧! 是谁,把你刻进我命运的轮盘里,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日落西山,她在这里走走停停,已经滞留了整整一天了。终于,她憔悴着身子,零乱着脚步,慢慢移向家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但始终掩盖不了刻在溪畔泥土上的那句话。刻得如此深,似乎是用整个生命在宣誓:山为证,水为媒,李易安嫁予赵明诚为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