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爷爷的旧沙发上看《恒河之沙》,当富有节奏和民族气息的音乐响起,我就会拿着个小板凳靠上前去,傻傻地看着那披着沙丽的印度姑娘,扭动的身影映在我直直的眼球上。 当我长大,不再是小板凳上的傻气姑娘,那披着沙丽的身影,却依旧是我心中向往,心中羡慕的远方。 也许能像虔诚的教徒一样,沐浴着闪烁的晨光,在恒河边上安静地祷告,饮一口恒河水,洗净心中的尘埃,再用几米长的沙丽一层又一层地装饰洁净的身体,沙丽轻轻地飘扬…… 也许能像能歌善舞的女人,在轻舞的西塔琴声中,扭动着每一寸活力的肌肤,庆祝快乐,纪念痛苦,在香气弥漫的大地上,露出轻纱遮面后的一双迷人的眼睛。 也许,也许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妇人,在火炉旁疲惫却快乐地煮着自制的腰果糕,加一把辛料,抹上浓郁的酱汁,用腰边的沙丽轻轻地覆盖着托着甜点的手掌,让甜点带着敬意,换来公公婆婆的一声赞赏。 有位著名的印度诗人这样说过:“印度女人的衣橱永远缺少最美丽的那件沙丽。”沙丽在印度女人的心中,不仅是最美,最隆重的服饰,还是她们对美丽的生活的无限追求。那绵长纷的几米华布上,编织着她们无数希望,无数期盼。然,她们的梦想,在现实面前,怕是连想象都不允许。 走在印度的街头,那穿着破烂的布满油污的沙丽,蹲在街边喝着浑浊的甜汤老妇人,会并摆出随意自然的姿势,乐意地让你拍照留念,但你永远不会拍到她们身上累累的伤痕,那是她们最亲密的人给她们的最残酷的伤痕;印度的舞蹈世界闻名,但在印度很多美丽的舞女,都不知道在拥挤的观众席上,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多年以来,这些相依为命的女孩的父母,只有一个;在印度的街角或乡村上,从来不会有人随便地掘土或锄地,所有人都害怕会看见在泥中裹着麻布,伸出小手的女婴,她们未曾学会张开眼睛说一句话,但她们真的想向父母问一句:为什么? 白云缭绕的泰姬陵,居住着忠贞的印度人祭以俗礼,敬以灵魂的神灵,但他,却把那沙丽的身影放在这片香气氤氲的大地的最低点,她们担负着最最沉重的包袱,赤着脚在风尘中一步一步地前行……回头望望,是一片片鲜红的血迹。那飘逸的缤纷的长布上一圈圈的花纹,原来是印度妇女一次次倒下的痕迹,那是泪痕和血迹的交织。 美丽的沙丽紧紧地束缚着印度女人的心。她们不敢挣扎,怕就像被魔鬼藤勒住一样会突然窒息。期盼有一天,那美丽的沙丽后的双眼,不在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