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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与柴胡
发布时间:2008-03-26作者:张艳供稿:点击数:2709



    去年有一段时间,经常跑中药铺子。去地久了对那些中药名慢慢地感兴趣起来。虽然隔了柜台向那一长排帖着标签的中药匣子张望,对视力不那么好的我是件吃力的事,可每每还是乐此不疲。
??紫苏、连翘、当归、合欢、还有柴胡,这些都是喜欢得不得了的名字。
只当归那两个字,就让我在心里愣了好一会儿。
那些名字的出现,是一小块欢喜,连着我心里的一小块儿神经。

??当归与柴胡是我的第一部小说的名字,写作的动机源于我看过的一部电影——《燃情岁月》。
    布拉德•皮特扮演的崔斯汀,就像天地、旷野一样,近乎赤诚而又粗犷,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与让人悍服的强大力量。像风,没有固定的形状;像雨,无私无畏地投向大地;像火,从不顾忌烧伤自己。
    我没在生活中发现与之相像的男人,于是就有了把它付诸于笔端的热情。
    而这冲动的结果却是:我发现了几个喜欢的名字:与中药有关,与审美有关,却与爱、与小说无关。现在除了放在天涯,我的博客里的那一万多字,说来惭愧,就只剩下了一封信,还默默地躺在我的文档里。
    “当归,其味甘而重,故专能补血。其气轻而辛,故又能行血。补中有动,行中有补,诚血中之气药,亦血中之圣药也。”这是小说中女人记忆里母亲常吃的一种药。
“她站在桌边,望着那药出神”,因为那个她牵挂着的男人,她再也没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而他应该是承诺了来接她的。
    最后,她丢下了药碗。
    她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了一个名字——当归。

    苍耳这个名字属于我小说中的男人,当归与柴胡是他与白苏的两个孩子。
    这种叫苍耳的草在我的家乡铺天盖地,疯了似的生长,有很多次,我被它粘了一身,像个小刺猬一样的回家。
    在我的小说里,那个叫苍耳的男人在给白苏的信中写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切都已命中注定,就比如我叫苍耳,它本就是一种最卑贱的草,长在荒凉的路上,路过的人一不小心就被我跟回了家,但终究还是会离开那个家,带着它满身的刺回到它来的地方去”。

    白苏就是小说中那个第一人称的我,也就是紫苏还有那个不露面的男人遗忘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记忆是一种古怪的味道,那种味道既不是花草的清香,也不是食物的甘甜。阳光下刚收割完的青草地浓烈的味道像草儿在哭;我的手指割裂后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也有一种浓烈的味道,我不想说手指会哭,因为眼泪不是从那流出来的。可以确切的讲出来的是那是草药的味道,它在母亲的身上若有若无,最终变成了母亲的味道。母亲说草药全部都是苦的,因为要医治的是和草儿与我的手指一样的伤口,只是那伤口太深了,所以人们看不见。”——这是她的回忆。

    按我的设想,当归应该是一个聪慧温柔的男孩子,而柴胡有着与生俱来的血性,就像崔斯汀。
    柴胡:《本草图经》云:“今关陕、江湖间近道皆有之,以银州者为胜。二月生苗甚香。茎青紫坚硬,微有细线。叶似竹叶而稍紧小,亦有似斜蒿者,亦有似麦门冬叶而短者。七月开黄花,根淡赤色,似前胡而强。”
    这个名字我在百度上查了很久,关于那名字的由来一点也不能让我满意。
    而它是我最喜欢的名字。
    柴——胡,这两个字按我的理解都与旷野有关,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不一定那么精致,但一定有与胡杨林一般无可比拟的热情与生命力。“活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这就是传说中的胡杨林和它所代表的精神,这种精神让即便最绝望的人也会对世界生出无限想像。
    “草原上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经年累月地在那里静静流淌,但是没有人看见平静水面下的激流暗涌。也许有一种人,他们的一生注定是颠沛流离的一生。这一切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沸腾不止的血液,是因为不肯安歇的灵魂,是因为将生命本质里最真实的想法付诸实践的勇气。”
    ——这是对崔斯汀的形容,应该也属于柴胡。
    我希望能借助这个人物,写出人的最丰沛的未被污染的情感,没有乔饰的痛苦与欢笑, 还有父母与孩子之间不被理解的深情与支撑,以及最大意义上的成长与回归。
    可是,我忘了自己的能力,还没等这两个男孩子长大,我就弃他们不管,或者说写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我只能够说,我真的曾经多次想过他们或明亮或黯淡的生活,并且一个人默默坚持写了很久。

    文字对于一个喜欢写字的人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在结束这些近乎自言自语般地文字的时候我想说:在查阅这些古老名字的时候,在描绘我心底的理想人类的时候,我觉得,文字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剂让心灵舒缓自由的药,贴近它,拥抱它的过程就是远离喧嚣的过程。
    这过程如山野牧歌,如河边行走,让心为之无限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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