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刚过,就迎来女儿的生日,小不点从一个星期前就悬心着自己的生日该怎么过了。买什么,请谁,都已是计划中不可疏漏的,于是乎生出许多的感慨。
结婚以前,母亲每年也会像过节一样为我操办生日的。由于生日就在春节中,操办起来,也是很容易显得隆重,忙于上班的人放假在家,刚好移步过来大家小聚。平日里家什乱些旧些,此时也是锃明铮亮,洗过的门窗很容易照出人的影子来。一束鲜花,几个穿着簇新的友人,母亲浇上一碗长寿面,外加唱几个小曲,吼几声嗓子,在年轻人的热情辣烈中,生日过得就像是陕西地道噪子面上浇的那一层红油,满楼上下都窜够了味。
可自从结婚后这样的日子就一去不返了,不过再操办起女儿的生日来,却更多了份平和的心态。从早上起,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却始终在忙碌着,洗洗刷刷,切切摆摆,女儿也时不时地进来问候关切一两句,为人母的感觉,像是醅了几个时辰的陈年佳酿,两只手,已不白嫩,却可以让全家人的心头熨贴。
小朋友们都来了,女儿很得体地招呼着大家,也是出来进去,不得半刻消停。我知道,她这会又像若干年前的我了,也是不知道想干什么,但是始终在忙碌着,很有点头脑发热的感觉。这一刻女儿进厨房来问候我的次数更多了,显得更亲腻了。小脸贴在我的腰间,一声甜甜的“妈,你辛苦了!”让我马上想到了当年我的母亲怎样带着笑容为我操劳的情景。时事变迁,母亲已经老了。记得第一次听别人称她为“老姨”的时候,作为女儿的我在一旁惊诧了半天,母亲很平和地告诉我,女儿都这么大了,她怎么能不老呢?当时我不知道母亲心头会有些怎样的想法,是不是像我现在一样涌上一些酸楚,但是她一双大而明亮的丹凤眼掬满了笑,却是我至今不能忘却的。从小,我就在这样的眼神中越走越远,直到今天走出了母亲的视线,但我知道,母亲每天会依然挂着这样的笑容等待着我的电话。
自从我来到广州之后,母亲每天的天气预报是必看两个城市的,一个是杭州,一个便是广州,因为妹妹在杭州上学。至于咸阳当地的预报,她却是常常漏掉了。
写到这里我有点想哭,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心里承载的恩情太沉重了。离家的时候,带走了沉沉的两只箱子,装满了一年四季的物什,真要铺开来装,恐怕再有这么两个箱子那也是装不下的。我不知道母亲怎么会像变魔法一样地将我所有要用的,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收拾了进来。但她怎么会知道,真正让女儿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却是母亲送别的眼神和一声声的叮嘱。
女儿已经七岁了,七年前生她的时候,真是一次重生,像蜕掉了一层皮一样,从鬼门关里硬闯了过来。想到生的伟大,想到艰辛的幸福,便想到人活着就要感恩你还能活着,感谢每天还能看到日出日落。
几千里路上,我走得很幸福,因为我知道弟弟妹妹像我一样,我们在母亲的笑里走得很认真,很执著;也记得母亲每次为我们操办生日的情景,每一次这样的回忆就像是人生旅途中的加油站,让我们更清醒地认清自己,认清自己的努力离母亲的期望还有多远。
女儿的生日让我想到了这许多,心头很是温暖。最后祝女儿生日快乐,每天开心!也祝母亲能够平安健康,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能幸福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