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学工事后没后悔是假的,他只是没有表达。
哎呀,都怪酒,这酒呀!可是,那天不喝酒行吗?
身为县里唯一一所省示范性中学的现任校长,百年校庆,学工怎么可能免得了酒?中国酒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主人不醉,客人怎么会醉?客人不醉,怎么会不知何处是他乡?虽说这次来的客人多是回乡,但他们可是满载着乡愁回来的呀!从远里说,乡愁,是要用酒来稀释,来慰藉的;从近里说,不让客人醉倒在家门口,怎么体现家乡人民的热情和对客人的最高礼遇?
热情和礼遇是需要载体的,烟酒就是载体。
自然啰,光有烟酒显然是不够的。
那几天,县城比过年还热闹,你往街上随便一走,就能看到无数起这样的“载体”:一群忙前忙后的人簇拥着几个别着写有“嘉宾”字样的红色胸花佩饰的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中年人老年人,满脸堆笑地徜徉在冲刷一新张灯结彩彩旗飘飘的街道上,几位领导模样的人热心地向别着佩饰的客人指指点点地介绍着什么,几个活力无限的年轻人一路小跑着穿行在人群前后左右选择最好的角度一张一张地拍着照。这些佩戴着红色胸花的人可不简单,他们都是与学校有渊源的尊贵客人,政界巨擘,学界奇才,商界精英,艺界大腕,他们散落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因为这次母校百年校庆,就像大马哈鱼溯游而上汇集到自己的出生地一样汇集到他们出生和成长的故乡。
校庆是大事,它不仅是学校的大事,更是县里的大事,是县委县政府“教育强县,科技强县”战略实施的重要步骤。关于这一点,全县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头头脑脑早就达成了共识,“校庆搭桥,经济唱戏”。县里的发展与人的发展一样,离不开社会各界的关注与扶持,尤其是要害部门要害人物的关注与扶持。百年校庆是百年一遇的契机,正好借百年老校这张既有文化底蕴又有现实影响的闪亮名片,联络感情,整合资源,为县里的发展嵌入新的元素注入新的活力。
县里主要领导说了,这次活动意义重大,要以百年校庆的契机为抓手,以开发整合利用人力资源为推手促成各项工作开创新局面再上新台阶,要坚决砍断那些妨碍和阻止全县经济社会和谐发展的黑手!有人撮其要义,把这位领导的讲话精神概括为“三只手”。
那几天,是学工最忙碌也是最风光的时刻,恐怕也注定是他记忆力最忙碌最风光的时刻了。原因是,学工尽管身体力行地“践行”了领导的“三只手”理论的内涵和外延,却没有管好自己的“第三只手”。
那天上午,在县里的人民礼堂那铺着红地毯的舞台上,身着一套崭新的铁灰色的上衣口袋里装饰着一束红绸剪成的鲜花的西服站在一个不矮的红木垫子上仍然显得有些矮的学工,发表了热情洋溢文采斐然的讲话——
他先是代表校方“竭诚而荣幸”地欢迎各位“莅临我校”的嘉宾,然后追溯了学校百年历史的“沧海桑田”,接着话锋一转,历数恢复高考以来的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尤其是最近几年的“高考辉煌,好戏连台”和那一串从学校走出去的现今活跃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各个舞台的“我们为之骄傲且应该记住的响亮的名字”,抚今追昔之后,便水到渠成地“展望未来”,一“展望未来”,自然就“豪情满怀”了。
听众也豪情满怀地报以最热烈的掌声,有人统计过,学工一个小时左右的讲话,被掌声打断了十多次,平均不到五分钟就被打断一次。每次被打断,学军就会双手轻握着立着麦克风的演讲台的两沿一脸灿烂地非常有风度地向大家颔首致意。
中午,学工参加完县里举办的盛大宴会后,带着沉沉的醉意和睡意,马不停蹄,被簇拥着又簇拥着贵宾们一路笑容可掬地去游览便江景区。秋日的阳光很灿烂,像主宾们脸上的笑容一样。便江景区游览,是这些年来贵宾来县里参加活动时,必不可少的压轴节目。黑坦、黄坦、蜂窝山、象鼻山、狮虎山、一线天、千年古樟等,这些景点虽然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但一直养在深闺,只是近几年才被充分地发掘出来,给人一种惊艳的震撼。人文底蕴是山水的眼睛。为了增加便江山水的人文底蕴,学工曾领衔组织专门人马收集与景点相关的历史掌故和民间传说,编纂成册,结集出版。这些景点学工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像熟悉自己的卧室一样熟悉,但每次都要饶有兴趣地陪客人游览观赏。话又要说回来,每次故地重游,特别是陪重要人物走在那条条用鹅卵石铺就的或者就地凿出的蜿蜒的小路时,学工就会从心底泛起丝丝像便江里的涟漪一般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又会悄悄爬上他的脸颊让他情不自禁地有些炫耀地但又十分有分寸地介绍自己与便江山水的缘分,然后兴奋地腼腆地接受客人的赞美。
便江的山为丹霞地貌,沿江而望,山形各异,或断或续,起伏不定。山上一例是重重叠叠高高低低的在微风中拥挤着攒动着的深绿浅绿靛青藏青,黄褐色间杂着青灰色的圆润饱满光洁的山体浸入江中,任江水温情地轻舐慢抚。山体上偶尔有些石罅,两点绿草,三棵小树,点缀其间,让充满沧桑感的背景有了几分青葱与生气。
夕阳西下的时候,宾客一行浩浩荡荡来到便江边的“银之舞山庄”歇息就餐。“银之舞山庄”座落在一空旷的山顶上,背山面水。俯瞰便江,宛若一条飘逸在风中的巨幅丝巾,两岸的青山清晰地倒影其中。一有游船在江心划水而过,倒影便纷纷碎去,江面上只余下涌动着的扇形的漪沦,不一会儿,碎开去的山形又悄悄地合拢来……
当学工回到县城把客人们安顿好之后,已是子夜时分了。尽管很疲惫,酒意也还未散去,但睡意全无。学工太高兴了,他觉得这次校庆给了他一个舞台,不久,将有一个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他突然想打打麻将。这一个多月来,为了校庆,他忙得屁股都冒烟,麻将都没有摸过了。于是他对还没有散去的身边的几个小领导说:
“走,找个地方去摸两圈!”
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他们找了几家宾馆,不是没有房间,就是没有麻将房。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城郊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宾馆。
服务台有两位女服务员,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她俩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写完单之后,一位服务员礼貌地将收据本转过来说:
“请问哪位先生买单?先交200块钱押金。”
“签单。”学工说。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签单。”
“哪个讲不签单?我姓古。”
“姓古?”女服务员一脸的茫然,——当地方言里,“古”是猜的意思。
几位同伴连忙介绍学工的身份,还争着掏钱要交押金,都被学工给制止了,——这让学工觉得更丢面子。
“那你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我和他说话,你们老板我认识。”学工说。
“真的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老板规定的。我们老板肯定睡觉了。”两个服务员抢着说。
“你哪是以为我没有钱?!”说罢,学工从西裤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叶子”(百元钞),怒不可遏地在服务员面前抖了抖,“开票!”
女服务员正欲接钱,学工冷不防地将“红叶子”往女服务员脸上扫了一下。女服务员脸色顿变,把笔往台上狠命一扔,“你?”然后拂袖而去。
女服务员气冲冲地走出服务台径直向楼道走去。学工意犹未尽,突然跨出两大步,狠狠地摸了一下女服务员的屁股。女服务员尖叫一声:
“你干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刘光明呀?”——“刘光明”是那阵子的一个热门人物,书上说,她出生在鞍山市一个矿工家庭,后来做了鞍山市国家税务局的局长,为了能用“性贿赂”来铺就自己的仕途,一共花了500万人民币美容,其中用于美容屁股的就有52万元。
“你说什么?你……”女服务员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抹眼泪,不顾一切地往楼上跑去。学工看到她一个趔趄绊倒在拐弯处,她爬起来后继续跑,哭哭啼啼的。
这一幕,让围在学工身边的小领导们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大堂里的保安也过来了。服务台里余下的另一位服务员就要给110拨电话,被小领导们制止了。你想,这事要是传出去该闹出多大的动静。学工,毕竟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呀!
学工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可真不容易。外面的人都羡慕他的风光,但知屋漏者在宇下。
学工是家里的老大,底下有三个弟弟:学农、学军、学武,两个妹妹:学红、学文。他爸爸本来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吃皇粮的公社干部,妈妈做家属,随他爸爸在公社做临时工。如果学工爸爸一直干下去的话早该正科级退休了吧。可是那时有一段艰难岁月,与其他干部一样,他爸爸的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买一只鸡,这些被戏称为“鸡婆干部”的队伍中,好些人都自动请辞回乡了——回乡至少还可以向土地要生活——学工的爸爸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学工三岁,学红两岁,学农刚刚蹒跚学步。因为营养不够,几个孩子身体孱弱,学工还得了水肿病(肾炎),他爸爸一咬牙,就举家回乡了。学工常说,他爸爸个子高,他矮,就是因为小时候饿到了。在农村,人丁是家族兴旺的标志,学工爸爸妈妈大干快上,一气呵成,不几年,就又添了学兵学文和学武。
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学工是老大,很早就帮助爸爸妈妈打理家务照顾弟弟妹妹,遍尝了生活的艰辛与苦涩。这种生活经历既成就了学工性格的坚韧与倔强,也让他有了超出常人的敏感与自尊,骨子里却十分自卑。即使做了领导之后,学工的生活依旧很老土,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他唱歌跑调,跳舞踩脚,打球带不动球,下棋看不到棋,学工的娱乐方式除了喝酒和打麻将外,还喜欢“织毛衣”,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织了拆,拆了织,平针反针叠针元宝针梅花针都会,那是小时候和他妈妈学的。
做了校长后,他总喜欢用自己的经历来激励他的学生:每天走几里的山路去读小学,中餐就吃些红薯包谷或自带的咸菜冷饭,回家后还要帮妈妈剁猪草喂猪看鸭;来县城读中学,没有乱花过一分钱,没有买过一套新衣服,除了学校包场看电影外没有看过一场电影,没有和女孩子拉过一次手,什么都不和别人比,就和别人比学习……
当然这些信息是经过学工筛选和加工的——
譬如“没有买过一套新衣服”就言过其实了。他清楚地记得来县里读中学,是他爸爸用一根削了皮的杉木棍子担着木箱和塑料编织袋送他来的,那天他就穿着一件新衣服和一双新鞋子的,虽然很廉价。其实,在家里六个兄弟姊妹中,学工的新衣服是穿得最多的,他一穿旧,稍稍改一改翻一番要么索性原样不动就成了弟弟妹妹的衣服。
又譬如“没有和女孩子拉过一次手”也不是事实。在县城读中学时,学校包场看电影,他和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坐隔壁,银幕上一个地主婆把熬得热气腾腾的中药一脚踢翻淬瞎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的眼睛,这场面太让人揪心了!女同学抽泣得泪流满面的,就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学工的手,学工也就惊慌失措地抓紧了对方的手。二十多年了,电影的名字早忘了,那场景那感觉在学工的心里至今仍然惊心动魄。
学习刻苦生活耐劳倒是真的。学工是恢复高考以来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也是乡里第一个考上研究生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学工考过几年研究生的。86年,26岁的学工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因为是工科类,就被县教育局给卡了,理由是“专业不对口”,县教育局规定全县老师只能考“师范类专业”。
不让做学者那就做官员吧。学工心知肚明,他不适合做官员的,他个子矮,长得也不好,又怕社交,怕社交是官员仕途发展的最大瓶颈,而且他话不多,也不太会说话——校庆会上那通热情洋溢文采斐然的讲话,稿件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学工只是当了一个传声筒的角色,为了朗诵好这篇稿子,他前前后后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找语文老师指导技巧,找普通话测试员正音。自然,他身上也有从政者的突出特质,善于领会领导意图,善于平衡各种关系,做事扎实,小点子多,精力充沛,吃苦耐劳。他能从一个中学的团委组织委员,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做到副处级的位置,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这种特质。当然,这种特质的发现和发挥离不开贵人的举荐。
这贵人姓潘,是上海一家大报的名记者。他们的结识和结交颇有文学色彩。五年前,学工还是县里某个局的的一个名不经转的副科长,一次去长沙开会,晚上感到有点饿(下午喝了酒,没吃饭),就去宾馆楼下的小超市买吃的。结账时,排在学工前面一个穿着很休闲的中年人遇到了很尴尬的场面,因为刚刚洗了澡换了衣服,忘了带钱包,选购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却付不了款,正自我解嘲一个劲地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预备空手离开的时候,学工将一张百元的钱往收款台上一推对收银员说这位先生的账一起付了吧。那位先生先是不肯,学工说没有关系啦你又不是没钱是忘了带了,先生才不再说什么,他们一并走出超市,一路聊着,巧了,他们居然住在同一个宾馆,而且房间就在一层楼上。回到宾馆,先生赶忙到学工的房间还钱,说情领了钱还是要给的,他俩又聊了好一阵子,最后留了彼此的电话号码,先生的号码是印在鎏金的名片上,学工的则是写在宾馆房间床头柜上放着的短笺上。让学工大吃一惊的是,这位潘姓先生居然是上海一个大报的记者,老家长沙的,这次是老母生病专程从上海过来的没有惊动长沙的同行。
回到县城后,学工就给潘先生寄土特产,说不成敬意只是想让你尝尝家乡的味道,对方也热情地邀学工去上海做客,友谊就在这一来一去中慢慢地建立起来了。
一天,学工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潘先生打来的。说他刚刚和学工所在的C市的市委书记吃饭,席间,他隆重地推介了学工。他准备写封信寄给学工,让他去找这位书记。原来,那几天C市的主要领导去上海推介C市,招商引资,一场大型的媒体见面会后,特意在小范围内盛宴款待了包括潘先生在内的上海媒体界的湖南籍人士。
不经意间,学工就这样走进了这位市委书记的视野,四年时间,完成了从副科级到副处级的华丽腾跃。很早学工就把老爹老娘接到城里来了,几个弟妹,除三弟学武大妹学红在外地安家外,在农村的大弟学农二弟学兵二妹学文都被学工拢到了身边,形成了以学工为核心的宗主卫星结构。不过,学工觉得委屈,要是这位市委书记一年前不在那场震惊全国的官场大地震中轰然倒下,他可能进县委常委了。
宾馆摸屁股一事发生后的几天里,学工闲下来的时候颇有几分忐忑,他惊讶自己的情绪怎会一下子失控,因为他从来就是一个冷静的人,他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觉得自己有点草莽之勇,他在心里隐隐地有些惧怕,走路的时候都多一个心眼,怕被人猝不及防地当头一冷棒。但这最难熬的几天总算平安无事。
一个中午,学工被一个电话吵醒,他拿起电话,是组织部的黎部长。黎副部长让问清他在哪里后,让他尽快去他办公室一趟。他说什么好事,能否先透露一点。黎副部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他们当领导的,最喜欢的就是组织部找,最怕的当然是纪委找了。
学工有点惊喜又有点不安地走进了黎副部长的办公室。握手之后,黎副部长微笑地示意学工坐,然后给学工沏茶。黎副部长尽管在组织部,但官阶却比学工低半级,正科,学工的单位虽然是正科级架子,但他是副处级,属于市管干部,所以平常偶尔见面时,黎副部长总是谦逊地称学工为“古老兄”。坐定之后,没有寒暄几句,黎副部长就切入正题了:
“古校长,你要有思想准备哦。”
只这一句话,学工立马绷紧了神经,空气也仿佛开始凝结,让学工感到呼吸困难。
他们谈了个把小时。黎副部长告诉他,他是受县组织部之托正式找学工谈话的,接下来县纪委还会找他接触。正像学工所预感的那样,这次谈话与摸屁股有关。
黎部长面色沉重地告诉他,楼道间的那个趔趄让那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女服务员十天之后就在医院里把已经怀孕三个月的孩子流了——
女服务员坚持说,流产就是那次摔跤引起的,因为那次之后肚子紧一阵慢一阵地痛,胎动也不像以前那样有规律,一会儿打鼓似的,一会儿抓痒似的,一会儿又默无声息。女服务员以为不碍事,休息两天就会好,也就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没想到事情越来越严重,肚子绞痛,伴有血丝流出,女服务员不敢再怠慢,只好告诉丈夫……
从黎副部长办公室出来,外面正起风,风卷着落叶在空中飞旋,一场大雨好像就要来临,学工觉得天旋地转的。镇定下来后,他马上给几个朋友打电话,打听女服务员的住处,他想登门赔不是,尽力作些经济补偿。但一切都晚了。
原来女服务员叫肖萌,丈夫是市里一重要领导的专职司机,姓杜,小杜听说此事,连忙开车赶到县里将妻子接到市里医院做检查。医生折腾了好久,最后说,胎儿受到剧烈的外力挫伤,怕是保不住了,应该终止妊娠,不然会伤及大人。一听到这消息,小两口抱头痛哭。他俩同居好几年了,肖萌上了好几次手术台。他俩不久前办了结婚酒,为了“希望工程”,小杜都把烟都戒了,封山育林好几个月,终于有了,小两口正等着这孩子呱呱坠地,没想到会这样,小杜杀人的心都有。
小杜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向重要领导诉苦。重要领导说:
“会这样?无法无天!”
重要领导和蔼地安慰小杜,让他先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小肖的情绪,好好调理一下小肖的身体,余下的事他来处理,接着他拿起办公室的坐机当着小杜的面给县里的一个领导打电话,让他找几个人去调查一下十多天前的那件事,还强调说,就是百年校庆的那天晚上,先不要惊动当事人。
一个星期后,两个陌生人轻轻地敲开学工的办公室。此时,学工正在调解两个老师的因为养鸽子闹出的矛盾。学工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坐,说了句有什么事先等一下。两位陌生人没有吱声,也没有坐下,一个取下报架上的报子翻着,一个拧开自带的矿泉水盖子喝水。等老师走后,两位陌生人连忙关上门,没等学工开口,就亮出工作证,自报家门:
“我们是市纪委的,想请你协助我们调查……”
学工就这样被悄悄地带走了,从此没有再来过这间办公室。
半年之后,学工被判刑5年,罪名不是调戏妇女,是贪污受贿。
对学工的事,人们有很多议论。有人说,他不该没管好第三只手,哪个要他手多?没点事去摸别人女孩子的屁股;有人说,摸屁股好大的事?他是靠山投错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大鱼进去了,虾公还躲得脱……
2010-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