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晨四点三十分，我“自觉”地被表姐的走动声弄醒 了。朦胧被洗刷驱赶了。大姑妈领着我、大表姐和妹妹萧君背起背囊，提起行李箱，静悄悄地走下楼去。 当邮差骑着自行车过后，预约的的士到了。车上，姑妈和司机大声地讨论广州最近许多在天桥上发生的“摩托仔打劫事件”。 我数年没到过这么“ 先进”的机场——白云机场了。只提供一两个直登机舱，大多数人一概在候机室，等待大巴载人到飞机下，“爬”梯登机，“完善”的大巴连空调都没有，数十个人挤十数个座位。 来到飞机下，引擎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场地虽大，但全都是一块一块的水泥 地由黑色的“边”镶拼而成，偶尔有一两块沥青地，整个地面像做了皮肤移植，一块黄，一块黑。 整个飞行过程，最畅快莫过于起飞和降落时产生的刺激感和俯眺云南东部山脉的风景。但飞机残旧不堪，两个半小时内，我们不断要“聆听”引擎所发的“吱～吱 ～”声。 真是一趟“愉快”的飞行。 二 九点二十分左右，我们降落到只有一条跑道的“云南迪庆机场”。这简陋的机场有一点可爱之处就是那儿的“ 矮松”。从今年春节起，我就一直想在家里种一棵“小松柏”。 矮矮的机场大楼外，一排矮矮的“高山松”，由于经常修剪，“松树们”就像一个个又绿又矮的圣诞老人，手举着紫绿色的松果，迎送南来北往、东奔西走的客人。我偷偷地摘了一个，想回去慢慢 研究，但到酒店里，发现它的座根处，渗出了许多透明的黏液，像胶水一般，弄得我两手黏糊糊的。卫生起见，我只好把它扔了。 三 下车来到第一站——依拉大草原。By the way,云南境 内聚居着25个少数民族，因为云南大部分的“地皮”都是人群所不能定居的高山、森林，剩下来的平地就不多，所以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地盘，由于我们的行线由西自东地贯穿云南，所以我们六天的行程分别有五个地陪。至于哪五个民族有幸能接待我们，那就得瞧他们 的福气。 话又说回来，这绿得层次分明的依拉大草原，虽不是一望无际，但也有“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美景。草原的边上，用木栅栏围起，栅栏绑着数不清的缰绳。缰绳的另一头拴着颜色各异的马匹，有红的，有白的，有褐色的，或是黑色的，抑或是花的。它 们形态各异，有的站立着，有的坐卧在草地，有几只正在“咬耳朵”，有一只小马驹还事无忌惮地仰卧，露出雪白雪白的肚皮。 我妹妹缠着姑妈拿了十多块钱，要了匹马，战战兢兢地上了马背，由一位牧马的小姑娘带她走远。开始，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惟恐从 颠簸的马背沙锅内摔下，但不一会儿，她的身影逐渐稳当了。马速慢慢加快。她这么快就跟马混熟了，大概是她本来就是属马的吧。远处牛羊多不胜数，但在这宽阔的草原眼里，它们有显得疏疏落落了。 我闲着没事，又不用照相，便自个儿随便走走。 来到两只大牦牛中间。它们的角又黑又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我本想摸一下它们的角，但被它杀气腾腾地一瞧，登时把手缩回了；它们的毛真长得可以，仿佛是巫婆的银发。牦牛，出产于西藏，它四肢外侧长有长毛，有半人多高，它是唯一能在云贵高原过 冬的牛，这里海拔3，000至6，000多米的高原上，每逢冬天，这里的气温便骤降零度以下。其它的牛，如黄牛等，都得带下山，要不然便要冻死，只有这牦牛毛够长够厚，能耐低温，但在冰天雪地里，它的唾液，也就是口水，流出口以后，瞬间便成了，一条冰柱，想起 来真叫人恶心。由于牦牛冬天不怕寒冷，而且强壮，肉也鲜美，再加上高原的山路汽车难行等客观原因，所以当地人称之为“高原之舟”，真可与“沙漠之舟”的骆驼媲美。 就在我的脚边一米多远的地方，“躺”着几只小绵羊，只有大约一个四五月大的婴孩般 大小。他们那卷卷毛让它们看起来更显娇弱无力，其小巧玲珑与大牦牛的虎背熊腰，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远处，两个身穿藏族服装，腰上系着把匕首的十七八岁青年大个子在追逐，跑到一间用铁皮搭起的小房子后不见了，随即在那儿响起小孩子的哭声。绿油油 的草地上，坐着五六个藏民，我也走过去在他们身边坐下，看他们用小刀在削些什么。虽然互相语言不通，但听着他们叽里呱啦的一通，也感受到他们淳朴的民族风情。 这时，萧君“驾驭”着跨下“骏马”，“风驰电掣”地小跑回来，真有“君”临天下之势， 在那小姑娘的牵引下，马匹走到表姐的相机前，摆个POSE，“喀嚓”，她的“英姿”留在了相机里，我们也该上车了。 最后，我大着胆子摸了一下牦牛的角：硬邦邦的。 四 下午到 过了因平静而无聊的属都湖，吃过晚饭后，又去了那个所谓的“藏民家访”，白白浪费每人一百块自付，我真后悔没像大表姐那样呆在车上，那一百块花得真冤，吃他们的什么“最地道的烤羊肉”——其实是又硬又韧的羊皮，学她们跳舞？那是想办法把“脆弱”的地板 踏破。真是白白浪费了我宝贵的两个半小时的“青春”。 五 六点钟morning call。为的是早点赶到虎跳镇，因为我们要坐三个钟头车。由于晚睡早起，三小时的车程，几乎全车人都昏昏欲 睡。团友们对窗外的“黄山黄水”毫不留恋。 但当我们用过午饭后，在前往金沙江虎跳峡的路上，配合上司机惊险的车技，车里的惊呼声一浪接一浪：双行的马路只刚刚容得下两部车，一面是山，一面是金沙江。本来，江面只在马路下的两三米，一片小树丛过 后，金沙江忽然不见了，看见的只是对面的高山，再望下看，登时大吃一惊，据导游介绍，这山路与江面的落差近一公里（九百多米）。由于我们坐的是大巴，座位都高高在上，以至我们看不见路边，以为车轮就贴着崖边走，看对头车的来势，直是要把我们撞下山崖。 六 一下车，便听到金沙江的怒号，似乎是几百只老虎在齐声长啸，要把在崖边缓缓而下的我们，吼下山去，崖边离江面少说三，四百米，但声音源源不绝地传上来，仍然如此有震撼力。 沿着陡峭的石级，扶着身边没有任何安全感的栏杆，我们比牦牛走得还慢。 一抬头，只见滚滚不尽的江水对面，一片葱翠遮掩不住山的磅礴气势。高山似乎是一个身披绿装的巨人，端坐面前：如果这就是当年如来用来压住齐天大圣的大山，那么，谁也 休想逃掉。这座山的险峻，更让我们觉得脚下岌岌可危，这时大表姐说：“如果想行（走）就米（不）看山，想看山就米行路。”身旁的几个团友都暗暗点头。 七 下到江面的平台，反而是我 们觉得比较安全，而且处处是景：滔滔不绝的金沙江，在咆哮的浪头中屹立不倒的虎跳石，凌空江面几十丈的石拱桥，不同的角度，不一样的壮观。如果你能想我一样，挨在栏杆上往下看，那你就知道什么叫触目惊心了，浪一个一个地打上来，似乎要把你吞噬，抬起头 时，只觉头晕目眩。真够意思！ 八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觉得这话说错了。下来这虎跳峡时，我们虽然担惊受怕，但脚下一点也不累，但刚往上走 没多久，年长的姑妈便落单了，萧君就“五步一站，十步一停”。我们越走越累，这时背包真实一个电视剧里常说的“包袱”，沉重表现出来了，五斤、六斤、十斤、十一斤、十五斤…… 越来越重…… 九 “丽江古城”这是六日行程中，最精彩的部分。“丽江古城”是古代纳西族的建筑，那时，汉族皇帝给纳西族族长赐姓“木”,而建城的时候，族长觉得：四四方方一个口，中间一个木字，乃是个“困”字。如果建了城墙，于己不利。于是，决定不 为古城修筑城墙。当然，这是流传的一种说法，我阅读过一些类似的故事，情节都大同小异（如有雷同，纯熟巧合）。但，正因为没有城墙，更使丽江古城修筑时特意模仿汉族的太极图、八卦阵之类的东西。丽江古城是一座水城，正所谓“家家临溪，户户垂柳”。这有 许多天然水道，里面七街八巷，多绕几圈便不知南北西东，但只须按照“逆水出城，顺水入城”，一直逆水行走，不一会儿便出了城门。倘若顺水信步，就会越走越深。它虽然有四个城门，但丝毫没有阻碍“逆出顺入”的道理。相当巧妙，对吧！ 十 丽江古城没有什么特色食品，或是当地特产，如果说有的话，就是她古代的建筑群。 这儿的建筑都是古代的红瓦石墙，或是别致的木屋、竹屋。连“中国银行”这一现代化的牌匾下的，都是古色古香的 花雕木门。 天一黑，灯——红灯笼在街边亮起来，木牌上写的都是“XX客栈”“XX茶馆”诸如此类的名词。街上，看不清的面孔飘来飘去，令我想起一部动画片《小倩》中的“鬼街”，仿佛我们就置身于电影当中，在小桥流水上游览，这感觉真是前所未有。 九点多，我们离开了古城，步行回到了酒店，路上还吃了两串我最喜欢的羊肉串，滋味不错。 当晚，我睡得很舒服。 十一 以前，我从成语词典里看到过“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一词，在这里刚好用得上，这一天，的确是“无话则短”的无聊。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白水河”。“白水”一词，并不代表河水像牛奶般纯白，而是以过去的一个类似“梁祝”的爱情故事而命名的，这里就不多说了。但白水河却是天蓝色的，看上去清净 宜人，心里十分清凉，十分受用。 白水河的水，是玉龙雪山山上的雪融化后，流下来的，清澈见底，伸手下去，犹若把手伸进液态的冰中，其寒透骨，但为了相片的取景，我只好忍耐，待得表姐拿开了相机，我忙缩手不迭，看见水中几只牦牛若无其事地承受下 来，我真佩服它们的耐寒能力。 十二 第四天早上，我们来到苍山山脚，因为排队的问题，我们坐上缆车时，已日上三竿。 当我们坐上缆车，观赏苍山大峡谷时，才觉不枉刚才的苦等 。在我们眼下的，是“十九峰十八溪”中最著名的“清碧溪”，山峡中溪流飞瀑，云雾缭绕，水叠三泉，涓涓细流。待到索道末处，我们看见了天下第一大棋盘（中国象棋），远看上去，游人只是一丁点儿、一丁点儿的，一只“車”可载约十来人，棋盘之大，可想而知 。 十三 前往昆明的车程近十小时，萧君熬过了马背的颠簸，却熬不了山路的颠簸——生病了。她说肚子很痛，吃了整整五瓶“保济丸”，这才睡倒在姑妈的腿上。 来到昆明的酒店，大伙都坐长途车坐懵了：由于 人多，再加上行李箱，可怜的电梯吃啊吃啊，吃了七、八人和十数件行李，再也吃不下了。这时一个团友说：“这班车满了，我们坐下班车吧！”登时，各人脸上的“傻乎乎”被笑意驱除了。 十四 石林，这是整个“和平路线图”当中最令我失望的地方。我第一次接触石林，是小学里的一个泡沫模型。当时，我被它的奇形怪状深深吸引住，觉得它有一股灵气。 当我听到我们将到石林，我兴奋异常。但参观过后却大失所望。主要的原因是这里人多 为患，狭窄的石缝中，挤满了人。刻着“石林”二字的石头是整个景观的点缀，不失为相照的最佳位置，但摆了POES，身边无数“亲戚”人来马去，“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等词语，在这里却变成贬义词。 当年，这里有石无水，周总理到过之后，吩咐当地 人在石林挖一个人工湖，做到“有山有水，依山傍水”之态。但我认为当地人“画虎不成反类犬”。石林外挖了个“恩来湖”，却又在石林里多挖了几个什么“狮子池”，“莲花池”，“剑峰池”等等。 无独有偶，近年由于游客人数急增，当地不停对石林进行 人工修葺：“近处，草坪绿得可爱；远处，各色鲜花开得正艳；从外地引进的各具特色的树木，按照园林格局分布四周。”加上因酸雨而加剧的自然的风化等原因，使这里变得不伦不类，说来这里看石头，倒不如说来看花，看湖，看亭。 石林的特色本在石头天 然的奇形怪状，让人们自己发挥想象，但让我不满的是当地人画蛇添足地给它们编上了“号”。“这是狼心狗肺，千万别碰，碰了会倒霉”，“这是‘阿诗玛’她当年……”“这是‘仙人牙’，摸到的搓麻将连赢四圈。”导游的话，成了我们想象的框框，许多团友听了 ，一会儿逃之夭夭，一会儿蜂拥向前，唯导游“命”是从。 总之，我觉得这石林已失去了它的灵气。 十五 又来到了飞机场，不过这次是回程，昆明的机场外表看起来比广州的白云机 场好多了：整个建筑“心”宽体阔。大堂里有各色商店，有卖书的，卖食品的，卖衣服的…应有尽有，全都井井有条，给人一种“的确是大都市”的好感。不象白云机场那般寒酸：用几张简陋的桌子围着一根石柱，就算是一个铺面。什么闸门也没有，只是用一条绳子把 桌子系起，用布料把瓜果等商品盖上，就了事，似乎是说“偷就偷吧，反正都值不了几个钱。” 但昆明这机场也只是“中看不中用”，我们机票上印明的航班在显示屏上竟找不到，问了半小时，才知道机器出错，需要修理。修理半小时，才能去办登机卡…… 十六 安检时，我又和萧君吵起嘴，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家常便饭”，这次的题目是“突发意外在自身的出现率”。正所谓“一讲曹操，曹操就到”，刚过了安检关口，我发现手里少了一张身份 证。消息一传开，萧君脸上的焦急见于颜色。行李找过了，地上也没有，书包里空空如也，姑妈把包得严严实实的装证件的胶袋打开，也不见证件的踪影。我心里热腾腾的，背上的汗腺大量泻洪（冒冷汗）。我不断地深呼吸，努力迫使自己追忆不久的以前，曾几何时我 把身份证放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呢？这时，我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无意中伸手一摸裤袋，身份证竟像变魔法似的，抽了出来。呵！我这才松一口气，有如释重负之感。 急急忙忙地跑向候机室，满以为我们必定迟到 ，结果是：错了！ 十七 我们的飞机延误了，原因是飞机迟到了。 在公布着最新飞机动向的电视前，几位小团友听从他们父母的“调遣”，像坐在电脑游戏前一般，聚精会神，目不转 睛地盯着荧屏，以便把最新消息以最快速度汇报给各自的父母。 终于，一小时后，飞机姗姗来迟，大巴载着我们绝尘而去，留给候机室的，就是对迟到飞机的不满和遍地的垃圾。 可能是刚才的久等造成了人们登机时的争先恐后。这些倒没什么，气人的 是：几个“饱读小人书的”同路中人，在窄小而且唯一的梯子上，几个人不断地斥责他人：“不用挤，不用逼，早一点，迟一点上飞机没什么关系的。”而他们几个“有口话人，没口话自己”，“团结一致”地把前方的人撞开，拥上了飞机。他们几个显然是相互认识的 ，五、六个人一字排开，把后来者通通挡在身后，自己却缓慢从容地缓缓推进，不慌不忙地对号入座，对于身后人群的喃喃咒骂，他们都不以为意。 现在想起，我仍旧十分气愤。飞机上，大表姐说得好，“用不着对他们生气，他们没学识，没文化，同（跟）我 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们配不上使我们生气。”但我知道，她自己亦愤愤不平。 飞机跑起来了。 十八 飞机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在跑道上扑腾了几下，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天空。 我们离开的时候，昆明的天气十分恶劣，等待飞机的是乌云密布，不断地行雷闪电的天空。我真担心飞机被雷公、电母相中，使个“五雷轰顶”，把飞机打落到地上。 在对流层里，我们遇到了强劲的气流，一只无形的手，迫使飞机上下震动，左右摇摆。播音 员频频发话，要我们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 但人有三急，肠胃的事不是我说的算，得看肠胃自己高兴，它兴之所至，我也无可奈何。 我再三忍耐，但此事十万火急，我还是冲进了washroom.。 这是我首次上厕所时胆战心惊，飞机上下震动 得厉害，而我却是欲罢不能。我真害怕那“桶内之物”来一个“物归原主”，就算是“亲”我一下，我就够倒霉的了。幸好，我最终得逃大难，抓住了空隙，逃离了“案发现场”，安全地回到座位。 十九 坑坑洼洼的跑道上，飞机漫漫减速。我们又来到白云机场。一出舱门，一股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六天在云南享受着清凉的我们差点抵挡不住33度高热的折磨，就地晕倒（当然，这说得有点夸张）。回到家里，我得接受一个旅游的“后遗症”，写一 篇合格的游记，交给爸爸。 但，现在我不用烦了，因为我已经写完了。 2003-8-31 广州 家 完稿 2003-9-7 广州 家 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