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藏在现如今似乎是个热点,也是个冷门。热在真多人找各种各样的机会不畏艰难去了一次又一次,冷在很多人想了很久担心小命不敢迈出大门。而我的这趟西行,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没有在大半年前就做很多的功课,没有看太多关于佛教的书籍,没有了解太多的住行情况,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背上了包。出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把它弄得太复杂了无益身心。简简单单,平平常常才是真行者,一个行囊,一个斗篷,一匹快马,一把宝剑即可纵横江湖。
西宁
独自一人离开广州,首先乘飞机到达西宁。两年前来过青海湖,很遗憾,漫天大雾,青海湖如梦中仙子,含羞带怯,就是不肯露面,让我们一行人等带着无限遗憾离去。今年既然来了,也许会有好运气,青海湖也许会照顾我的虔诚,对我一展笑颜呢。
青海湖离西宁市有151公里,那里有一个鱼雷发射基地,就建在青海湖里,所以也叫“151”。这里的气候多变,一日可能赶上四季。这一路过去,先到“日月山”, 等我们的车到的时候,漂亮的太阳出来了。青海的蓝天白云那是没得说了,更多的时间,我放下了相机,坐在那里安心感受这样的清爽。绿油油的草地托举着飘扬的彩色经幡,西北大咧咧的风吹过,仿佛你就是驾着祥云在天上的神仙。在这样的地方,只要你按下快门就能拍出好照片,知道什么叫傻瓜相机了吧。从山下走到山上,多少有点喘气。拍了几张照片,也就作罢。看见路边挂着一个牌子,上写:牦牛酸奶。旁便站着一位看不出是大哥还是大叔的藏民在吆喝。看着嘴馋,那就来点吧。三元一杯,就我们平时用的纸杯那么多而已。酸奶是固状的,上面撒一点白糖,用勺子搅和一下再吃。开始不觉得怎样,当它即将融化在你嘴里的时候,那股子酸劲就上来了。他们说这个东西管饱,吃了一份,三天不用吃了。我想了想,是不是该再吃上几杯,把十几天的饭钱都省了。这正好实现大家对我此行的另一个期望—上高原减肥去。离开日月山,没有多久就到了青海湖的大门口。老天爷再一次眷顾了我这个凡俗的女子,天气好得不得了。一片湛蓝的湖水亲吻着蓝天,头顶上是触手可及的白云摆着各种撩人的造型。让你忍不住要用相机拼命地抓住它的衣袖,这也是我们仅可以带走的了。漫步在青海湖边,跟陌生的朋友谈论着各自的生活,不需要思考太多,在这样纯净的湖边人也是纯净的。思维简单了,思考停滞了,只有平静的心在和湖水一起歌唱。伸出手抚摸青海湖的咸涩,就像抚摸高原母亲粗糙的双手。
格尔木(海拔2800)
没有在西宁逗留太久,在一个早晨到达了格尔木,这个曾经被我念叨过不知多少次的地方。格尔木这个名字一直让我心向往之,可能因为这个名字带着太多异族风情。格尔木为蒙语,意为“聚宝盆”。在藏语的意思是“美丽的草原”,两个民族都如此钟爱这个词语,看来我的向往也是有道理的。
早上一起来就有点高反,拿着垃圾桶就狠狠地吐了一顿。才2800就这副德行,在香格里拉、黄龙的惨相还历历在目,心想这下完了,往后可怎么办?事已至此也不能回头了,出发前就已经预见到会有这样的状况,所以,垃圾袋都多装了好几个。不过幸好半小时之后我又活蹦乱跳了,只是之后唐古拉山口的五千多米让我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格尔木这个地方,市区不大才15平方公里,可行政区域却有江苏省那么大,难怪要号称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了,只是大多数地方是荒无人烟的。这里的烤羊肉别有风味,我喜欢吃这里跟羊有关的一切东西,口味不错。吃饱喝足,都已经是快晚上七点了,天还是大亮的,太阳尚未下山,是该去找同伴的时候了。在各大宾馆门口巡视,看有没有上拉萨的车,见到外地车牌的车那就是见到亲人了。上去就问,人家也没跟咱客气,有的说:“东西装满了,放不下!”有的说:“人满了,坐不下!”还有的说:“我们不去!”看来靓女有时候也不招人待见。算了,再等等,看能否等到志趣相投的驴友。
昆仑山口—五道梁—风火山口—二道沟—沱沱河—唐古拉山口—当雄(纳木错)—拉萨
第二天一早找到同伴,我们一行四人即刻离开了格尔木。
离开市区,最先进入的是“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脉,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白色荒芜的延绵,那是盘古脊梁的化身,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华夏民族的开始。嫦娥、唐僧师徒、白娘子都曾来过这里,那远古的神话都是昆仑给我们传承千古的礼物。盘古的五脏六腑酝酿了这里洁白的昆仑玉,“昆仑神泉”翻滚如花,就算冰天雪地里也挡不住它的欢快,她依旧用清澈见底的微笑着滋养着子民。不论是高飞的雄鹰还是矫健的羚羊,又或者是机敏的狐狸和孤独的苍狼都依赖着昆仑而生,它们都懂得这有神山圣水的庇护,又怎舍得离开这里半步啊。
不远处的玉珠峰正在向我们展示着婀娜的身姿。这座山峰并不高,但却是我们从格尔木出来遇到的第一座雪山.山顶的积雪清晰可见,线条非常好看.远远看去,山上的积雪就像是仙女的腰带,给这里的生灵带来千万年的福音。好多年前曾有一群清华的学子来攀登这座山峰,也许是因为雪山之神太喜欢这些孩子们了,把他们永远地留在了玉珠峰.心里默默地向神山祷告,祈求山神让这些孩子们在天堂尽情欢笑吧!雪山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又怎能错过与它肌肤相亲的机会呢。那皑皑白雪正在召唤我们,于是我们离开公路驱车向雪山脚下进发。美丽的雪山之神在引领我们,让我们这些凡夫俗人可以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前进,前进,前进,可是我们发现,无论我们怎样努力,雪山总是在我们不远的前方,却绝不让我们靠近。无知的我们总是免不了被老天爷被大自然戏弄一番,以为触手可得却远隔千里。我们也算是识相的凡人,既然这样,我们就停下来背靠着雪山来一顿高海拔的野餐吧。
我等一行饭毕,出发前往昆仑山口。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不想说话,只想把这里的一切都印刻在脑海里,成为终身享用的福分。当然此时也没有忘记各自手上的武器对这里的一切进行疯狂扫射。一条路,一条通往前方的路,好像是没有尽头的。没有人,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 只有蓝天、白云、雪山、青草的陪伴,人似乎更加容易放松,那一刻,人很容易忘记自己是谁。打开窗,风吹来,深呼吸,吐浊气,借着这个机会我要把肚子里的脏东西一吐而光。忽然一个身影从车边滑过,又一个,还有一个,是朝圣者!我们在远处停下等待着他们。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实实地看到磕长头的朝圣者。一个身影,一步一磕,再一步再一磕,一次又一次地俯向大地虔诚叩拜。每一次心紧靠大地的时候,向上天诸神祷告。看着他们远远走来,我的泪水缓缓流下,身体力行不辛苦,风餐露宿不辛苦,简衣缩食不辛苦,长途跋涉不辛苦,只要心中怀有坚定的信仰,只为了祈求家人的平安,祈求来世依旧可以托生为人。一颗简单的心,一条漫长不平的路,一个宽阔的额头,带给我一次撞击心灵的感动。我羡慕他们可以有自己坚实的信仰,而回头看看我们自己甚至没有向大地叩首的勇气。不敢多看,或者应该说是那惭愧感让我仓皇逃走。我们扬长而去,把漫漫长路继续留给了朝圣的一家人。很快到了昆仑山口(4776),这里原来的石碑在地震中断裂了,右手边又建了个新的。在这里我们匆匆而过未做停留。

这青藏线是通往拉萨最好的道路,可这气候也是很要命的,之前还是晴空万里,不多会儿天就黑得吓人了。一天之中我们经历了阴晴雨雪,接下来走过了可可西里的边缘,向无人区行一个庄严的注目礼之后,到达了索南达杰保护站。这个保护站是一个由民间环保主义者捐建的。看过电影《可可西里》就知道索南达杰,在这个保护站有个展厅,曾经到过这里的人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当然,我们没有忘记做一点捐赠表示一点心意。在这里工作的人大都是自愿者,食物少,药物少,可以看到的人更少。没有逗留太久我们继续赶路,途径楚玛尔河的时候,天气变得很晴朗。这里是藏羚羊迁徙的必经之地,也曾想要在这里一睹它们的芳容,可是高原精灵们始终都没有露面,不觉遗憾,反高兴于没有搅扰它们平静的生活。再过去一路的天气就又变了,下起了雨,关上车窗,静静的,接受上天的洗礼。走过了不见一点绿色闷人的五道梁(海拔4800)、走过了海拔五千零一十的风火山口、再穿过二道沟(海拔4850)之后来到了长江的源头沱沱河(海拔4700)。在沱沱河的天气不错,太阳又出来了。而此时的我们已经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缺氧的症状更加明显了,所以非常遗憾的没能到沱沱河边去走一走。这一晚我们住在了沱沱河,因为初次在高原就寝基本没有睡着,这也是高反中最普通的一种。
离开沱沱河向下一个高点唐古拉山口进发。我的小担心又上来了,就我这个“老高反”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出洋相呢。路上天气一直都不好,我们在车里,成群的牦牛和角羊在车外。时雨时雪的天气里,就只有它们可以悠闲自得地在路边的草滩上进食。顺便再用它们那乌黑发亮的眼睛不屑地瞟一下我们这些包裹着的外乡人。天气不停的变化,才更加让这青藏线更显神秘,山那边是不是有神仙正在泼墨挥毫,演绎着一副又一副瑰丽的山水画。即便是在我们到达唐古拉山口(海拔5230)的时候,神仙们也没忘记冲洗他们的画笔。虽然我们没能多呆一会儿,但非常庆幸的是,老天爷体恤我这个“老高反”如此诚心而来,让我在唐古拉山口平安度过。再往下走,老天爷一直在洗画笔,没有给我们停留的机会,一路下去到达了当雄,继而前往圣湖纳木错。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因为海拔高的缘故,车根本爬不动。八十迈在前往纳木错的路上就被魔法师变成了四十迈的速度了,到达纳木错(海拔4718)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我们在湖边的一家帐篷旅店住下。第一次睡帐篷,还有点兴奋,此时外面狂风大雨的,篷布被吹得直晃,心想这下要冷死了。可等进去了才发现,原来这帐篷扎得很严实,里面还是很暖和的。我们五人分头睡下,大家很快进入了梦乡。唯独我,半夜醒来,也许是因为在高海拔的地方呆得太久,所以还是高反了,跑到帐篷外,很没有公德地狂吐了一气,由于外面风大如牛吼,我又衣衫单薄,又反应得厉害,于是很快就原谅了我自己。我心里清楚,这才是第一次,后面还有很多很多次在等着我呢。回到帐篷找了片安定服下,不管怎样,这个觉要睡好,不能再起来了。
等我再起来的时候,每隔一小段时间我就要狂呕一次,而我的同伴们已经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我也强撑着想慢慢走过去,尽可能地靠近一些,很快我就被“高反”抓了回去,我更不想污浊了这神仙的家。美丽的圣湖纳木错,我千里迢迢却无缘与你相触,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平静美丽的面容,我向你伸出了手,而你却没有接住我。那天上仙女般美妙的圣湖,给我留下的是一片空白。曾经有人说,做在纳木错湖边,只有有个想法,就是很想死在这里。请那圣湖的神明,洗去了芸芸众生的污浊,带走他们洁净的身体。这又是何等安详之地呢。
中午,回到当雄吊针、吸氧,一个小时之后,我又是一条好汉了。剩下是时间我们极速向拉萨奔去。晚上八点半了到达拉萨巴郎学旅馆。这里是背包客喜欢来的地方,院子里的墙上贴满了招揽同伴的纸条。据说这些年服务比以前差了许多,不过它便宜,也是很多人选择它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四个人住了八人间,原以为只有我们霸占,谁知道不多久房间就满了,来了另外四个独自一人上西藏的女性朋友。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堪称侠女,原来单身独闯西藏的女人多得很,比男人多呢。
拉萨(海拔3600大昭寺—布达拉宫—哲蚌寺)
刚到拉萨的第一个早上就下雨了,屋子里的人好像都起床了,我还在以不变应万变的姿势横在床上,不是我懒,前一天的高反还是给我带了些后遗症,精神不好,还很犯困。但还是想出去走走,挣扎着还是起来了。冒着大雨出门的确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没走多远我就独自回来了。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我还是继续休息吧。以前总是失眠,到了拉萨还真好睡,五分钟后我又继续以我那不算太优雅的姿势睡着了。直到中午,我才恍然醒来,天气晴朗了,腹中空空,也该出去活动一下了。走吧,大昭寺晃悠去。于是我肿着一张脸,随便找了个巷子就钻了进去,反正无论从哪条路走,都能到。慢慢地走在老式的藏族民居里,我依旧是个外来人,依旧没有办法与这条路的石板融合到一起。喇叭和尼姑穿梭在人群里随处可见,脚步缓慢清闲,跟这里的太阳一样,懒洋洋地半天落不下去。
大昭寺
大昭寺门前有很多磕长头的人,也有很多看磕头的游客。大门是关着的,他们只能对着佛祖的方向叩拜。男人、女人、大人、小孩他们的心都朝着一个方向叩拜。我坐在一位藏族阿姨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阿姨很和善,不时地看着我笑。我不想用过多的语言来描述他们的状态,只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平常日子中普通的一天,他们在做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我们这些游客从来就没有在他们的眼里出现过。而我们却让本该无人高声潜心拜佛的地方变得像个市场伴吵闹起来。游人们高举着各种相机,给他们留影或者跟他们合影,此刻我却无法举起手中的相机。就这样傻呆呆地看着我周围叩拜的人们,不知不觉我坐了两个小时,差点儿站不起来。八廊街,也叫八角街,围着大昭寺而建。其实就是个小商品市场,一家挨着一家。一片讨价还价之声,东西有真有假,能不能买到物美价廉的东西就要看你是否眼狠嘴狠了。
布达拉宫
“布达拉”是梵语“普陀”的音译,原指观世音菩萨所居之岛。旅游旺季,布达拉宫一票难求,因为限制入内,要用个人身份证去买。最少要提前一天排几里地的长龙去买票,其结果可能有三种:一、买到第二天的票。二、等排到你已经没有票了。三、第二天的票也没有了。这里是达赖的行宫,自从达赖离开之后,这里才渐渐成了旅游景点,里面看不到喇嘛。不想说太多关于佛教方面的事情,这些哪里都看得到,来这里,就是带着个简单的心,吹清凉的风,什么都不想就最幸福了。导游带着参观,从一世达赖到十三世达赖的生平、灵塔和各位达赖所设计著名的“坛城”(经由想像或梦境而设计的西天极乐世界的城市)。旅行者问的最多的问题是:这些都是足金的吗?如果到布达拉宫就是为了看金子,不如去金店看。我也着实无法忍受这样的问题,自己走得远远的。布达拉宫的壁画是这里的另一样宝贝。可能是为了起到保护作用,很多都被布蒙住了。如果不懂得西藏佛教发展的历史是很难看懂上面的内容的。我随便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角落,哪儿都是安静的。高大挺拔的廊柱上都捆绑着翻过千百年的经幡,没有人走过,没有喇嘛辨经的声音,空荡荡的布达拉宫一片死寂。我闭上双眼,遐想着这里昔日红色袈裟随风飘动,诵经之声犹如西天普陀之境。随即一群人等你言我语之声传来,再没了兴致。走出布达拉宫转身回望,再千百年后,你又将是何等模样呢?
等到晚上,回到房间,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黑不溜秋的大小伙子,一看吓我一跳,尤其是高耸突出的鼻子都惨遭破坏。原来这几位是从四川骑了二十多天的自行车上来的,此时我看他们的眼神都放出崇拜的光芒。蚂蚁、野狼、白石、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狠,一看都不是省油的灯。大家都担心他们的车要是半路坏了,那可怎么走啊,他们说没关系,小白,川大机械系自行车专业,这一路都靠他照应了。有了这群小伙子的房间变得热闹非凡,笑声不断,因为我来的时间最早,住得最久,于是在这里号称是的帮主,时不时的拿出来吓唬人玩儿。
哲蚌寺
高原昏睡症在我的身上依旧在起反应,怎么都起不来,九点多醒来的时候,看见四大猛汉也在床上卧着,听歌的听歌,看书的看书。半睁着朦胧的眼问他们为啥没活动,他们说没到之前就为了一个理想,来了之后反倒失去了目标,反倒不知道干什么好。来了拉萨两天,他们也睡了两天,症状跟我这差不多,这说着困意又来了,看看外面反正也下雨,算了继续睡觉吧,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又空了。呵呵,这可倒好,来了拉萨就为了来睡觉了。到了中午,这外面又是烈日当头了,想想不能再睡了,起来吧,到晒大佛的哲蚌寺看看去吧。打车去外地司机要三十五,本地藏民司机老实三十就去了。
哲蚌寺很大,是很有寺庙的感觉的寺庙,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坐在石阶上,害怕我的走动会打破这一池湖水的静。偶尔有风路过,偶尔有几个行人在路过,偶尔有几个年迈的喇嘛颤颤巍巍地由小和尚搀扶着路过,就是没有时间路过。当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寺里游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年轻的喇嘛。他热情地把我请到他的房间去参观,请我喝了香浓的酥油茶。十二岁就来到哲蚌寺的他,年龄跟我差不多,家就在拉萨。我问他为什么会来寺里,他说只是想来就来了。他的房间不大却是被经书堆满了,留给自己的只是一张刚刚够他躺下的小床,窗外也养着几盆花草。他说起话来很腼腆,总是会很害羞地笑,可这笑也带着太阳的光。
告别喇嘛,走到哲蚌寺的大殿,此时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回身看一下刚走过的高耸的石级,不由得又佩服了自己一回。这时一个从另外一条平路上来的年轻小伙看着我再看看石级,呆呆地说:“你是怎么上来的?”我说:“爬!”休息了片刻,进到大殿,一眼就看到一副长卷被搁置在大殿侧面,这应该就是在雪顿节上晒的大佛。宽度跟大殿的宽度差不多。光想像着这幅长卷从后面山顶一路铺到山下就很壮观了。再过半个月就是雪顿节了,可惜我来的不是时候。哲蚌寺很大,有很多个学院,分别住着不同级别的喇嘛。喇嘛们在这里学习生活,一切井然有序而又悄无声息。
归途
停停走走的,在西藏混了十多天,想想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在这里呆得习惯了,又养胖了点。这也是奇怪人家来了高原都瘦,我来了竟然长肉。也许是这里慵懒的空气让我给了自己更多懒惰的理由。哪怕在这里睡觉晒太阳都很不错呢。店家的小姑娘会边收拾东西一边高歌,带着愉快的心情工作。里面有一个声音总是把我打动,就在她们喊你姐姐的时候,那就真的是在叫你姐姐,而不是在叫你的钞票。当她们冲你笑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对你笑,而不是在照顾你的口袋。当然我指的是当地在藏民,而不是那些内地去的。
总有些人自以为是文明社会的产物,害怕这里的人太野蛮。而我却喜欢这样的野蛮人,这样的野蛮人简单,不用绕弯子就可以说话,做事,想问题,这样的野蛮人脸上写着实在。如果你不是一个好人,请你不要来西藏,不要把来西藏当成一种时尚,不要只去了几个景点就大谈什么纯朴、虔诚。藏人的心,不是随便就能体会的。进藏的人很多,大家有自己选择的各种方式。火车、飞机、汽车、骑车、徒步,有几个人成群的,有一堆人成团的,有一个人转悠的,反正,无论你从哪里来的,无论你什么性别,到了西藏都很容易重新组合。在那里,每个人不再是城市里一碰就扎人的刺猬,都变成了温顺的小猫笑脸多了。也许是因为太多的优越感让来的人变得心平气和,也许是因为在佛教圣地大家都不敢造次,也许是因为觉得能来西藏的人都应该有点素质。呵呵,总之,相处是容易的。同时我也发现,去单身一人去西藏的女人很多,年纪偏长的就更多些。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敢妄加判断。
有时候我也很矛盾,我可以这样的去打扰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吗?我们走后又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呢?看到乞讨的人,我应不应该施舍?我们这些内地人,自己已经坏了半幅心肠,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净化自己,于是就去了西藏。可原本洁净的西藏又该如何承受这些呢?我们有时候很自私,我们不愿看到他们的进步,这样的现代文明会让这神仙住的地方不复存在。然而我们又凭什么为了有个心灵的浴室而不允许他们进步呢?这个时候,我很看不起自己,这个带着肮脏的文明的内地人!
回家的路很漫长,拉萨—格尔木—兰州—汉口—南昌,这一行,火车汽车都坐了个遍,用了三天的时间。车越走越远,心也很平静,漫长的旅途,对于我一个人来说并不觉得枯燥无味,反倒有一种难得的清静。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还要再去。
这次我特意留了点地方没有去,那就是给自己再去的理由。其实当你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想去,背上包走吧。 还是喜欢在路上行走,最好是没有目的地的路上行走。总好像有人在召唤我:快来吧,快来吧…… 于是,我一次次地出走。说不清是为了远足后满满的心胸,还是因为要逃避现实,更愿意面对全新的陌生。我都不想去下结论,也许我的良人就在这路上呢!
回来后,被问得最多的是:为什么去西藏。而我的回答是:这需要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