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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校树
——校庆十五周年征文选刊之十四
发布时间:2008-11-04作者:姚小平供稿:点击数:1672

        这是秋的九月,我来外校的第六个年头。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我看到天似乎比夏天的时候高了许多,校园里各色的植物没有在意秋的严肃,盈盈地抖落一季的疲惫,恣意地流泻着没有人了解的草书,曲折,但是明快。
    人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却固执地以为,一方的树,像极了一方的人,一方的树,也会述说一方人的故事。它们,也该是历史的见证。或许缘于这种秉性吧,每到一处,我总是最先关注那里的树。
    在外校,就有这样的几株让我心怡的树,诸君听我慢慢道来吧!

大榕树

    校园里的大榕树有许多株,却不知道为什么,只那靠在天鹅湖畔的两株生得特别旺盛。一段时间,我必从那树下归家,只想去看看那大榕树。
    还记得那日午间,我骑车回家,因为有些事,回得晚了些。那时,大家是早已吃过了饭,已经午休了吧,校园里很是寂静。我远远见到几团鲜红的颜色在那株大树下跳跃着,我知道,定是小学生在那里游戏呢。
    我静静地下了车,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是四个低年级的小学生,都是齐耳的短发。其时,她们四个手拉着手,要把树围起来。我看到她们尽量伸长了手臂,按四个方位站定了,其中一个下令,就都把自己的手伸向另一个人,刚刚好,她们四个把那棵大树揽在她们的怀里了。四个小家伙很投入,并没有发觉我在远处看着她们。
    四个小家伙就这样一直伸着手揽着那大树,不时说着什么,我还听到她们银铃一样的笑声。后来,我想,就静静地走过去吧,我总得回去啊,但愿不要打扰到她们与那树的亲近。然而我还没动,就被一个小家伙发现了,她们注意到有一个人在远处看着她们了。她们四个便离了那树,急急向宿舍的方向跑去。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四个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红红的,都低了头跑过去了。
    我忽而生了愧意,我的到来,是惊了这些孩子们与那老树的亲近之意的。然而悔之晚矣。看着那些孩子们远去身影,我呆在树下许久,都不曾动得。
    我想,在外校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株大榕树。它该是校园里最粗壮的树了。夏日里,树下一片浓荫,每每过得这树下,便觉得一阵凉爽,甚是宜人。当然,每一个在外校生活的人,或许都能讲一些自己与这树的故事来,就凭这,它便值得我去记录一番。

                                             白千层
  
    看到那些白千层,我总想起北方的白桦树,一样的多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白千层该是诗意的。全校,记得前年曾数过约有160株左右的白千层树,个个形态不一,各具风韵。
    白千层的树皮一层一层的,树皮的质地很柔软,枝条生长得很舒展。有一年的时间,我的办公室在操场的一侧,每每下课,疲惫了的时候,我便坐在楼侧的走廊上,去看那些白千层,他们都在风里轻轻地摇曳着,不急不缓的样子,显得很从容。这从容,让我的心也变得淡定起来。
    还记得那场大雨,雷电交加,狂风大作,雨水仿佛等不及似的一气往下泼。我在办公室里,并不敢出去,然而心却在担心着那些看上去很柔弱的白千层——他们该不会被吹折了吧。雨终于是停了,空气里有说不出的清新。我站在常在的走廊,看到那些白千层,依然一棵棵立在那里,叶子越发绿得发亮了,一些树的枯枝散落在操场上,并不见新鲜的枝条。这外表看上去柔弱的白千层,竟然经住了这大风雨的考验。我的心里,默默而对他们心生敬意了。
    外表的柔弱,看来实在是骗得了我的眼睛,风雨之后,他们便显出坚强的本性。我实在不必担心的,在广州,是常有这样的大风雨,那些树,怕是早有了抗拒的经验与资本了吧。
    想想大风雨时自己的胆怯,面对这白千层,我竟有些无地自容的感情生发出来了。

                                        凤凰树
   
    第一次知道凤凰树,是因为郑智化的那首《凤凰花》,在北方每每听到这歌声,便常想见到这树。在校园里,小学教学楼的前面,恰有一棵。后来也注意留心过广州其他地方的凤凰树,然而全不如校园里这株生得美。
    这株凤凰树,表皮呈现出青灰色,一侧的枝条延伸得很低、很长,盘虬卧龙的样子,然而也一样地舒展,那长长斜斜地伸展着的枝条,常常让我想到“雅致”一词来。这种树形,像极了黄山的迎客松。我常想,从旧门入得校园,往深处去,必须要经得这棵凤凰树的下面,这树,该是校园的迎客树。每一个留心到这树的人,我想,都会读懂她欢迎的姿态吧。
    单是这树形,看上去就已经很美了,然而一开花,就更能让人一饱眼福。
    凤凰花开的时节,满树的红花,让那叶子看起来也写满了鲜红。清晨,细雨,花中的露珠,盈盈地在花与叶间跳跃着,更增了那红花绿叶的生气,此时的凤凰树,该是热烈的,呈尽自己的美态。是啊,毕竟,一年也只有这一时节,她才能如此骄傲地盛开,盛开了,就要尽情。李白不也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吗?每每走过那树下,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驻足观望一阵,才不舍地另去自己的目的地。
    然而后来的施工,把那最长最舒展的一枝给折断了。失了她最美的一枝,我心痛了好久。每每经得那树下,心里仍想起她舒展的旧模样。然而,她失了她最美的一枝,并不能怪得她的。我对她的喜爱,也并不因为这最美的一枝的失去而减少了一丝一毫,我只是可惜,为她鸣不平。
    经得去年的大冷,这株凤凰树在往年应该长出绿叶的时候却并不见有任何的动静。那些枝条,秃秃地伸展在空中。这状态很是让我担心,怕失了这最美的树。然而我的担心,却有些多余了。也记得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我骑了车去上班,远远地便看见那树上朦胧着一层绿意,我的心头一喜,加快骑了过去。到了树下,细细地往树梢上搜寻,果见嫩的芽苞,一个个在树尖上抖着,正努力地向外要伸展出来。我的很重的心终于是轻松了,是啊,她不仅是最美丽的,也是最不屈的。
    这些许冷,怎能真的禁得住她对美的追求与生的渴望呢?

夫妻树

    夫妻树,是我给这株红棉起的名字,它长在黄华楼礼堂的前面。
    红棉是先开花,再长叶的,这多少有些奇怪。花开时候,整个树冠通红一片。红棉的树干长有许多的小刺,然而也并不全都长,只在接近地面一人高的一段上,长得密密麻麻的。看来,这种树是极懂得保护自己的——感觉到别人并不能伤害到它了,它便收起它的武器来。这一节,我本没有注意到的,只是那天听到徐华宁老师提及,我犹记得他与我说起时那发现的惊喜。那次细看去,果真如此。
    红棉在广州,本随处可见,并不有什么稀奇之处。然而校园里靠近黄华楼的那株,却是生得令人惊奇,一株藤,居然长在那树冠的最下面,而且这些年来,这藤却越发长得青绿了。我也曾因为好奇,想看一看那藤是不是有根与地下连着。转了一圈,确没有发现有那藤的根的影子。
    我想,那藤的根,该是长到那树的身上了吧。它是完全把自己交给了这红棉,完全依赖着它了。然而更奇怪的是,那藤居然不往上伸展 ,而是努力地向下垂着,像那树的巨大的流苏,并不影响红棉去吸收阳光。我也常在山里见到那些藤,尽了力爬到树的顶上,然后便贪婪地伸展开自己叶子,全然不理会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树的死活,结果是,树死了,而它也终是失了依靠而不得不倒下。我想,长在那深山里的藤,实在该向这树上的藤来学习一番。
    那藤与红棉,或许本该是夫妻的命,那藤因着红棉而得以存活。而那红棉呢,也因着这藤而更为美丽多姿。双赢,不是现代人在努力追求着的吗?
    
                                         其他的几株

    黄华楼礼堂的前面,原来生着一棵树,那树叫什么名字,我是至今也不曾知道的。记得那花开的时节,很远便能闻到香味,那种香,是甜而不腻的香,每每走过去,都会不由得放慢些脚步,而今却再也找不到那香气了,取而代之的,是八株依次排列的剑麻,冷酷地立在那里。每每走到此处,我便不免失落一番。
    还有印象较深的,便是那排紫荆下的一株不起眼的映山红,花开时节,它独在那里开得灿烂。每每经过那里,眼前总会一亮。后来,整修的时候,也不见了踪影,这样的一株映山红,又怎能引得别人的重视呢?独我在意罢了。
    还有小学教学楼的那爬满整个墙面的爬山虎。本来初进校园的时候,一眼便见到了它,脑子里便记起那篇《囚绿记》来。也是没有任何理由地就喜欢上它了。后来,教学楼要整修,据说也因为那藤会减少那楼的使用寿命,便全都砍掉了,连根也没有留下。在原来的根部,砌起小的花坛,种了些矮小的绿色灌木。
    那些冰凉而整齐的台阶下面,该有那些花的精魂,默默然存在我的心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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