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该是秋。 往年,十月总是庸懒的:秋季凉爽的假日午后,在电视机前不厌其烦地调换频道;布满月光的自家院落里,在门前的摇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品尝月饼;又或者,三五成群,在茶楼,在小店,呷着美酒,品着小菜…… 十月有国庆亦有中秋,都是佳节,于是便少不了一家老小团聚在满汉全席上的缎子。 今年十月,与往年不同。 真的,不同。 [color=blue]十月一日[/color] 国庆,窗外满是吵杂的车声,人声,整个城市都像是被放在一口大锅里用火烘烤,开始沸腾,没有秋天该有的气息。 老爸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我面对着电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讨论晚上的安排。 下午五点,老家来电话,爷爷去世了。 于是推了当晚的电影和晚餐,收拾东西,明日起程。 [color=blue]十月二日[/color] 一大清早,在还未温暖的气温中忙碌起来。就那么手忙脚乱地忙碌了几个小时,直到旅行箱渐渐饱满起来。 我在屋里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不时抽空看一眼办公桌前的老爸。 他看起来很平静,偶尔提笔在图纸上画几个点或就条线,更多时候是“云里雾里”的想着,思考着什么,也许我该是,是在怀念着什么。 之所以“云里雾里”,是由于烟,自我记事以来,他一直离不开烟,戒了一个下午,明早会抽的更加厉害。我不知道为何人类钟情于这种类似自焚的运动。曾有人告诉我,那是一种精神粮食,可惜,至今我都无法理解。 下午的飞机,我们将会在机场宾馆住一夜,晚上在机场接晚班机的妈妈。次日,爸爸的弟弟,我的叔叔,他会来接我们。 [color=blue]十月三日[/color] 天还不算太冷,走出宾馆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也的确到秋天了。空气又凉又薄,让人有想落泪的冲动。 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 我从未这个季节回过老家,所以这里给我的印象一直都只有寒冷,干冷干冷的那种,无一例外。 进门,屋里坐满了人,都是亲朋好友。有认识的,更多是未曾谋面的。简单的问候后,我们也挤身于厅堂中。 接近下午了,阳台上就几方阳光,楼道里不时传来我半懂不懂的方言。 我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房里的爷爷,他被黄被单包得紧紧的。 其实爷爷三年前就中风病倒在床,不能说话不能动,几个月的时间就瘦了好几圈,听姑姑说,现在更是瘦骨如柴,而且由于常年无法移动,身上有些地方都烂了,甚至看得见骨头。 我听得一身冷汗,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房里放着爷爷生前爱看的书,衣服,以及在广州时妈妈买给他的一双皮鞋,大伯妈说,如果不是有重要的场面,爷爷都不舍得穿。妈妈摇头直叹可惜:“人老的时候,能享受就多享受点,日子不长了啊。” [color=blue] 十月四日[/color] 并没有天多悲伤的情绪,屋里的人似乎都没有时间与心情去哀悼,又或许有,就在谈话突然沉默的时候。 我跟着大人们一同上山去看墓地。 所谓墓地,那是在一片茶山上,道士来算过,这山上最好。 爸爸他小时候上学总要经过这里,妈妈说,那是缘。 一向不迷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的感动。 当晚是妈妈下厨,于是便满屋飘香,不断有人夸我爸有福气。 餐桌上说说笑笑,我不知道在灵堂的爷爷是否觉得这秋比冬还冷淡,是否觉得独自一人,多了几分寂寞。 [color=blue] 十月五日[/color] 七号是爷爷下葬的日子,前些天为了土葬还是火葬的事争吵,最终顺了奶奶的意愿土葬。 天又凉了些,我加了件衣服。去看了灵堂,烧了纸。 灵堂外,一片灰色的天空,以及灰色的行人游车,灰色的房屋商店,没有云,偶尔有一两只飞鸟。灰色让我觉得窒息,低了头,不再望它。 我总以为秋该是金色,车道两边满是金叶的树随风摇摆,空气里有石榴和菊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干净而温暖。自出生到现在,我从未见过一个金色的秋天,哪怕一个。 [color=blue]十月七日[/color] 早上六点多就起床,道士说七点半开始追悼会最好。 七点多一点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去灵堂,爸爸和大伯,叔叔一起,他们在灵堂守了一夜,这是风俗,是规矩,刘道士说这才是尽了孝。 灵堂设在离家不足百米的地方,那是一间腾空了的仓库,我们到的时候乐队已经来了,他们负责奏哀乐,许多追悼的亲戚朋友也陆陆续续到场。 爷爷真的瘦了,他放在水晶棺材里,瘦的叫人害怕。嘴里含着一枚钱币,听说也是风俗。 今天碰巧是中秋,主持念着追悼词,好几个老太太都开始掉眼泪,开始低声呜咽。 爷爷的样子却很安详。 安详的像只是睡着了。 爷爷,在这中秋佳节,在这团圆的日子里,我们都来送您了,来陪伴您了。 您不会寂寞。 我看得见你的微笑。 在只属于您的世界,愿有一个金色的秋。 [font=楷体_GB2312] (指导老师:陈莲)[/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