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总说,城市里孩子的童年是苍白的。我们听着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当年在北方和小伙伴们干下的“英雄事迹”,当真是羡慕不已。可是,当我坐在宿舍楼下的秋千上奋力往上荡,从那两栋楼间五米多的距离看到的唯一属于我的小小视界,听到小学生们放肆的笑声,就想起那些被叶片分割成一块块的阳光,安心地从遥远的国度照射下来;躺在雨地上的破烂的窗框;还有成片成片的笑声在天空中肆意的舞蹈……我就不觉地微笑起来。 我和《巧连智》 印象中孩提时期的游戏一般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玩,独生女嘛。上幼儿园后,老师让小朋友们订阅《快乐巧连智》,在那三年里,几十本《巧连智》就陪伴我度过了每个最快乐的时光,我总是能够把里面的每个故事都完整复述下来,只要有人在,我就要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摇头晃脑地讲着,连我妈上厕所都不例外,就站在厕所门外继续讲。当我在打这篇作文时,妈妈还告诉我,我两岁多在潮州时,每天一有客人来,我就要站在客厅中央,张着小嘴一遍一遍讲故事,一个伯伯听过后由衷发出赞叹:“这孩子太厉害了!” 那些事情对我太有影响力了,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里面的四个小伙伴:巧虎、琪琪、玲玲、桃乐比。他们不但让我认识了很多字,还懂得了做什么事都要有耐心。记得是到了二年级的时候,我终于凑足了60张印花(一期《巧连智》附一张印花),五年呀,我终于换回一台显微镜,虽然只有三张切片,可是我就像着了魔一样,每天一回到家就一块块切片轮流换,看着凹透镜下的另一片世界,我惊叹着。 常青藤及大榕树 三年级时,我转校到了现在就读的外语学校。那时我们还在老校区里,常青虅爬满了整橦楼的东面,伸手就可以摸得到那绿绿的叶子。有一些向上爬的蔓曾好奇地想从窗子爬进我们的课室里来,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努力地把它弄到另一边去,让它往别的方向长,而那些蔓呢,居然也听话,顺着我们的意愿不再来打扰我们,我们就这样看着它爬满了座位边上的窗户。记得那时候班里的小朋友们都喜欢坐在窗户边,听梅子说,她坐在那窗边的时候,在一个下雨天里听到过常青藤长大的声音,还有花开的声音。于是,班里的小朋友们也都盼望着能坐到那窗户下,而且极盼望着能下雨,因为一下雨,就能听到梅子说的常青藤长大的声音还有开花的声音了。然而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到,就去问梅子,梅子说,那声音在她心里响着呢! 每天下课的时候,我们就在这绿色里透过课室的窗看着外面的一切,不过有些时候也会有一些担心,生怕会有一条好奇的蛇也会爬进来跟我们一起听课,还好,我担心的事情始终也没有出现。 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草地,那里有滑梯和秋千。传闻我们班里一个特调皮的男生试过把秋千架当过圆心,乘着秋千为半径画了一个圆,我也曾想着那样玩一次,可总也没有那个勇气。 记得有一天,下起了大雨,草地顿时变成了泽国。我们有好几天都只能待在教室里玩猜拳,之后水退了不少,我们欢呼着回到乐园。滑梯群周围都是水,我们正愁着要怎样过去。天助我也,看见一扇破烂的木窗,只剩下窗框,玻璃都碎了。估计原来就已摇摇欲坠,正好前几天被风刮了下来。我们便踏着木条过去。那天,我们就像港口的渔民,榕树根成了根据地,几个人当船夫,来来往往地在榕树根,滑梯群和木窗间接送“乘客”,每声吆喝都引得大家狂笑不止。这样的天空,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空气,我享受着。 前面已经提到那里有一棵特繁茂的榕树,要好几个同学才能合力抱住,记得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总喜欢把我们带到那棵榕树下边上课,那榕树就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再毒的太阳也晒不到我们了,我们就一起在树下游戏。有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抱着它,抚摸着树皮,感受它根部汲取的营养传送到枝梢的全过程,有几次,曾产生了想爬到树上的冲动,然而终于没敢往上爬,原因是我把这一想法告诉妈妈和老师,她们都很严肃地告诫我那是极危险的游戏,是要弄断手脚的,想到那一定很痛,于是只有望树而兴叹了! 我们也会占卜 流行起一种类似占卜的游戏,大概是在我上了五年级的时候,名字我不知道,可是玩法还记得很清楚。首先把自己的整个手掌印在纸上,像指节纹一样,画出线,手心再画个井字格,初步工作就算完成了。第一次玩时我就觉得这游戏无聊又荒谬,因为还要在画下的每个指节写上一些譬如想几岁结婚,喜欢的三个人的姓,以后最想做的职业,生活水平等诸如此类的东西,然后测试人按照被测试人乱说出的一个数字,在指节到手心的每一个项目依次画掉。这每一次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即使一个人连做两次也是,虽然是容易被厌烦的游戏,但是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胡猜被测试人所喜欢的人。那段时间,我们总能听到谁喜欢谁的传言,而被传言的人总是满脸通红地向这个解释,向那个解释,可小伙伴们依然高声地喊叫着。回想起来,那被别人取笑的尴尬和取笑别人的惬意成了那一季里最值得回味的体验。 集体大逃亡 六年级最关心的就是成绩,毕竟过后就是中学了。期末的复习显得尤为重要,每个第二课堂老师照例是要占课的,我们渴望自由的心终究无法整日闷在公式和诗词上,下午,全班便酝酿着集体大逃亡,急死老师。果不然,下了第二节课,“侦察员”就报告说老师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大家立刻争先恐后地朝另一方向跑,有的往地球广场,有的往图书馆跑,还有的干脆就上厕所不出来。我和一群人逃到了地球广场,风飕飕地从耳边刮过。广场的喷泉开了。大家像一开始说好了似的,大叫着跑向一束束水花。 细小的,冰冷的水珠落到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人愿意安静,我们拼足了命大喊,又互相追逐,像小孩子一样泼水。没有男孩女孩之间的顾忌,大家尽情地追,尽情地玩,把对繁重学业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没一会儿,大家就气喘吁吁,一起坐在石阶上。梅子哼起了《童年》,大家也都异口同声的轻声呢喃,我偷偷看大家的脸,不知何时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晶莹的光,汗水、泉水、泪水混合着在夕阳的照耀下,在我看来居然有了奇异的色彩。突然,一位平日里很少说话的同学站起来说:“下次回来就看不到你们了,我永远记住这一天!”其实不用他说,我们心里也都明白,我们要告别那些童年的岁月了! 把记忆封存 那一季渐行渐远,却还记得那次“逃亡”后坦然的笑,那棵枝繁叶茂的榕树,纸上的一只只手掌印。忽然想起父母以前一直叨念我的话——快上中学啦,别疯了啊。我正在学着长大,尽管偶尔宿舍里还是会响起我嘹亮的儿歌声,尽管偶尔还是记不起小学那些曾经呼唤了许多遍的亲切名字,但我还是会躺在草地上,用力吸微风卷来的微甜又带点涩味的青草香,睁大眼睛追随在空中旅行的白云,串联起那些快被遗忘的记忆,已快被厚尘掩盖起来的那些人和事,将它们永远保存,而且是好好的。 [font=楷体_GB2312] (指导老师:姚小平)[/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