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荔波之行未果，川蜀之地还不知何时方能踏足。既然去了，又有些许闲情，每天就录写了几行。整个行程，大概路线是广州、成都、黄龙溪、九寨、黄龙、都江堰、峨眉山、广州，历时整七天。
7月13日
我喜欢乘坐飞机时升降一刻给人带来的失重感，什么也无需多想，你只是用心体会那瞬间微妙的灵魂脱窍的感觉就是了。B2806航机在广州白云机场的跑道上滑行，把我拎到云端之上，又把我轻轻置放于成都这个陌生的城市。一样的天空，一样的热度，这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导游固然舌生莲花，左一个掌故，右一个传闻，切身的感受却非得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才觉得真切。
郊外一家不起眼的饭馆里用午餐，和着藕汤，扒了两碗饭。
饭毕，前往双县黄龙溪古镇。古镇里居然静悄悄的，行人稀少，散淡而不乏生气。店主们似乎不是做生意的，并不招徕我们这些稀稀拉拉的游客，兀自三五成群，玩牌打扑克，很街坊。新买的安踏运动鞋，裹得脚丫子麻闷闷地酸痛，大家都前边看热闹去了，我在一码头处树下要了一碗“冰粉”，借机歇歇脚。这冰粉，配制有白芝麻、冰块、山楂粒、菩提子、花生仁，掺以黄糖水，便成。吸溜入口，甜而不腻，有嚼头。卖冰粉的大嫂问我好吃不，我说好吃，她便毫不声张地无声笑了。古镇河边，绿树参差，沿河的庇荫处搭了一长溜篷篷架架，正是吹风饮聊的好去处。每人5元买了三个座位，和大玲、小玲两女士吃了大半个街口边买来的西瓜和一包臭豆腐。黄龙溪就这样被我游完了。
车入市区，直奔青羊宫。闹市里的青羊宫，在面色凝重的讲解员的述介下，并未显得有多么的脱尘去俗。我向往老庄，也崇尚自然，眼前的老子语解、八卦奥义，还有暗室里那位貌若算命先生的道士，却让我觉得镀上了一层市井味儿。略略转悠，出来了。
晚饭，自理。一行人嚷嚷着要吃正宗的火锅去，偏偏漫无目的，东西莫辨，走得脚底生痛也没找到满意的地方。一路走，一路问，找乏了，终于想起打的这回事来。在的哥的牵引下总算找到了“玉林串串香”麻辣烫，还是总店所在地。导游早说了，在成都，天气越是热，火锅越是旺，看看周围汹汹人头，方信彼言非虚。我们的兴头一下子被旁邻的火热气氛点燃了，撸手顿脚，跃跃欲试。可是我发现，我们再大的劲头也不如人家地道的成都人来得轻巧娴熟和麻辣快意，我们是一根一根地往锅里戳，再一根一根地捞起来咂吧咂吧，速度再快也显得谨小慎微。人家呢，一抓就是一大把扔锅里了，捞的时候也是一抓满手，张嘴就啃，一眨眼，串串刺棍儿吧嗒一声就撒泼在脚下的小桶里了。那个舒爽劲儿，没法子说，即便打扮得粉嫩的时髦女郎也出手不凡，干脆利落，力道非常。
川行第一夜，又饱又撑。电视里播放着成方圆、齐豫的访谈节目。看过之后，给我的感觉就是：苦乐交加，人生如斯。人生，其实不也就是时空之上的行走么。
黄龙溪古镇边的小河，静静流淌，散漫而安恬。
7月14日
6：30起床，7：30出发。
一整天，赶路，马不停蹄，除了“唱歌”和午餐。
上午时分，为了调整一下气氛，导游稍事解说后，号召大家唱歌助兴，没有伴唱，便干唱吧。导游说，人家唱歌是要钱，我唱歌，要命。事实上，的确唱得不咋的，不过倒也不至于让我等夺窗而逃，仍然赢得了不少热烈掌声。接下来，团友献歌。平时看似斯斯文文的小玲没想到居然大大方方唱了一首齐秦的《原来的我》，虽然不免有点紧张。超哥就不一样了，颈根一扯，便是《小白杨》：“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两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三棵呀小白杨，还是长在哨所旁……”一车人没昏厥过去。兴头过后，一路上，眼看二十来颗脑袋歪七扭八地斜耷在靠椅上了，昏昏欲睡。
睡去醒来，醒来又睡去，周而复始。每每睁看眼睛，往车窗望去，岷江如影随形，左右陪伴。与其说是江，不如说是湍急的溪流更准确些。初时，岷江水是灰褐色的，淘矿船沿途散布，愈往西去，愈见清澈。两岸陡岩奔突，远处青山赴目，藏式民居依山而建，时时可见。青稞正绿，天朗气清。
晚八时许，到九寨沟外下榻处了。未料酒店房间紧张，给裁去一间，引起众团友不满，几经交涉，未果，移至度假村。热水不济，咬牙切齿洗了半个冷水澡。洗刷完毕，已是夜深了。躺床上看一会电视，是易中天先生三国人物百家讲坛。冲喝一杯罗汉果凉茶，寂寂睡去。
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岷江。
7月15日
山门为君开，只待识人来。今天，传说中“归来不看水”的九寨就要揽胸入怀了，未免有些儿激动。九寨的风光图片看过不少，但画面跟现实究竟不是等同之物，我努力地想象着，那水该是怎样的情形。也许，这水该从小木屋里穿梭而过，潜林过溪，欢腾而下？又或高天里抛坠下来，飞花碎玉般弥漫山林？还会魔幻似的变换着斑斓色彩让人应接不暇？
及至沟口，手握着导游图，才知道九寨的地构概要。已开发的整个景区呈“Y”形，左沟直抵五彩池、长海，右沟延至原始森林。游程两天，导游建议我们悠着点儿，第一天先游景点比较集中的右沟，第二天就轻松些了。这也是比较合理的体能分配方案。我们乘九寨导游车直驱原始森林，然后就准备循木头架设的栈道逐级而下慢慢游赏了。车行之处，往窗外瞥去，尽是绿林秀水，一片片的绿，一滩滩的蓝，扑眼而来。原来，九寨的水都是沿沟而下的，因势造景，险急处，便是瀑布，平缓处，滩流四溢，低洼处，积水成“海”。因水草以及地表裸岩质地的不同，清泠冰冽的水便呈现出了纷繁奇诡的景致。
原始森林是够原始的，但栈道的极限并未深入大山的心脏，古木参天阴翳蔽日的景观在栈道里是不得见的，也没有开辟出旁道小径供游人纵深体味。不多时，折返。大家似乎都有些疲惫，乘观光车下行，匆匆一览草海，在箭竹海下车步游。据说八十年代箭竹开了一次花，然后大片死去，六十年生死一轮回，现在已看不到箭竹了。海子里的水幽深莫测，蓝得深邃，一任游人喧嚣兀自静默。一路下行，游过熊猫海、熊猫海瀑布、五花海，来到了珍珠滩。这一段行程最让人心醉。金铃海的水漫过一片开阔的倾斜岩地，杂树遍布，水流分头撒欢，撞击在粗糙不平的岩面上，碎玉四溅，哪里是流，简直就是大小不等的粒状物欢滚而下，白花花一片，顺势前涌，在稀落的灌丛中追逐打闹，恣意欢歌。珍珠滩末段，原来稍稍倾斜的岩面忽然收束，断裂的岩层陡地一沉，于是，千万颗珍珠挤兑一块，猛然跌坠轰隆隆炸响，腾起漫天大雾，形成了煞是壮观的珍珠滩瀑布。站在瀑布下，你的头发、眼睑、脸庞，全浸润在林间四逸的水气里了。
同行的小龙看起来乏得不行，身形散架，双唇发紫，举步维艰。于是，撤离栈道，改乘观光车，目送镜海、日则沟群海，直抵诺日朗瀑布。在05年的《中国国家地理》“选美特辑”里，诺日朗瀑布被评为全国最美的瀑布之一。那大概是秋色里的诺日朗，在色彩织成的秋林中，诺日朗瀑布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动感十足的巨大锦缎。眼前的诺日朗，在绿林中奔泻而下，声浪訇然，气贯如虹，在一字形的岩缘上倾泻，倾泻，倾泻，再汇成一股汹涌的溪流，咆哮而去。
今天的游程，至此告一段落，只待明日二进沟再赏。坐车回度假村，一宿无话。
珍珠滩瀑布，飞花碎玉，倾泻而下，朗然有声。
九寨的水，动静相宜。这一湖静默的绿，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7月16日
今天的游程，比昨天可就轻松多了。
轻车熟路，入沟口，跳上观光车，一路风光一路歌。犀牛海，下去一大批往右沟的游客，车上只剩下两天来我们一路伴游的九人小集体。长海在左沟的最高点，一下车，居高临下的观景台上已是人头簇簇。大家忙着“到此一游”拍照留影时，我悄悄溜到一侧通往长海的隐秘栈道。行客稀疏，晨风习习。四千多米长的长海，只露出那么一小截儿，也不能在她身旁多呆上一会。才驻足一会，那边来电说前往五彩池了，于是悻悻然起步追赶大部队人马。
不消会，来到了五彩池。枯水期的五彩池，清浅安宁。天空飘起了雨雾，水色黄绿蓝三色间杂，没有阳光的相凑，池水少了许多明媚的色彩。稍作停留，下行坐车回到犀牛海，接下来就是徒步游了。
我喜欢这样的游走。无拘无束，行人三五，任意西东，越是僻静处越是让人心神宁逸。从老虎海边上走过，来到了树正瀑布。较之诺日朗瀑布，我以为树正瀑布更见简明和直抒胸臆。瀑布以一种磊落的情怀奋然倾倒下来，再明明白白地汇聚成溪，潺潺而下。晶莹亮澈的水体，温软如玉，最后在稍下方的低洼处形成一口深潭，蓝莹莹的，像一块浓得化不开的翡翠，融成千丝万缕，漫溢在四布的树正群海中。我努力地靠近树正瀑布，打开镜头要留住她的姿容，飞溅起来的雾粒笼罩下来，照片上雾蒙蒙一片。顷刻间，周身润湿，凉沁沁的。
走过卧龙海、火花海、双龙海，一部分人马乘车下行，我伙同大玲、小玲还有小潘四人继续徒步前行，途经芦苇海、盆景滩，一直走到通往扎如寺的路口。栈道顺着山脚河谷边上架设，上可蔽日，下方临空，左有淙淙流水，右见荫荫密林。走在栈道上，许久也碰不上几个过往行客，使人想起魏晋名士行走的兰亭山阴小道，曲水流觞，意趣仿佛。途中小憩，木阶上把屁股一沉，零食一掏，一边磨牙一边碎聊。忽听得小玲“咿呀”一声，原来裤子给钉帽儿撕了道口子。这下可不得了，把个小姑娘心疼得不行：“哎呀，我的裤子，我的PUMA呀。”才咽下一口臭豆腐，又叫唤起来：“哎呀，我的裤子啊。”那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行走多时，在一处旱谷地带，毫无预设地兀立起一栋宽敞无比的亭子，大家兴致勃勃地蹬踏而上，歇脚。亭子空荡荡地，几个环保工人围桌玩扑克牌，不时发出几声朗笑，颇有些鸟鸣山更幽的味道。山风阵阵，周身舒爽，干脆每人占了一排长椅躺卧下来。就这一阵工夫，居然睡了个野趣十足的下午觉。为什么非要哪热闹往哪凑呢，幽秘之所，自有其妙处的。
妙处，不可说。
云烟氤氲下的长海，水光潋滟，温情脉脉。
村寨前的白塔。看这风格，该是藏传佛教的。
近湖远瀑，相得益彰。湖中朽木，历历毕现。
观景点，就在湖边的栈道上。行人稀疏，山风隐隐，行走其里，勾人情思。
7月17日
今天，黄龙游。
早前，就有去过黄龙的同事提醒过了，要看上五彩池，不容易哪。一个字，爬。前日，导游也跟我们说了，养好精力爬黄龙吧，当然，前半程可乘索道，后半程地势平缓，走得会轻松些的。在诸如此类的恐吓下，让我对黄龙之旅心存忐忑，觉得五彩池就如瑶池那般变得遥不可及。
从九寨至黄龙，大半天都在赶路。七弯八拐的山路，让人昏昏欲睡。待得头脑清醒过来，车已爬过“九道拐”，神奇的九寨远遁在身后了。可是我知道，九寨并未离我而去，崇山峻岭之间映带左右的便是岷江，那翻腾的浪花不正是九寨水的精魂么？高原的早晨，凉意正浓，车窗玻璃的内壁附了一层蒙蒙的白雾。途中，收到妻发来的短信：女儿想她老爸了。不多会，天空飘下星星点点的雨。雨点吸附在窗玻璃上，迎风一刮，像一颗颗晶莹的泪顺壁滑下。这一刻，想起一首歌：当我想你的时候，泪水悄悄地滑落；当我想你的时候，谁听我说诉说？
山势愈加陡险，云雾缭绕左右，穿梭在山峡两岸的客巴，仿佛漂浮在云端之上。探头望去，谷底深不可测，只看见路旁偶尔掠过几间简易的木棚子，三五头黑牦牛漫无目的地游移。
黄龙就在眼前了，五彩池在高远处默然无语。
大概受了惊吓，许多人都选择了索道，我和克山兄、大玲三人决计徒步走上一遭，一来省点盘缠，二来也好见证下黄龙究竟有多凶险。才走上一小段路，在一爿小卖部前，我们看见一位三四十的汉子背负起高出头顶二三尺的零杂物踽踽而上。付了五元钱，给这位汉子照了个相。同时慨叹，人家背个百把斤的重物都不成问题，我等闲手闲脚的居然畏怯了不成？爬黄龙的信心不觉大增。
一路拾级而上。随海拔的升高，两位好像都有了反应：克山兄老捂着耳朵，大概鼓膜受到了冲击；大玲则揉着太阳穴，说头痛来着。这两位，一个是壮实的小伙子，一个是体育系出来的。嘿，独我这瘦老头子，头不昏眼不花，甚至连大气也没喘上一口，真是咄咄怪事了。想起小时候念过的《小马过河》一文，河究竟是深是浅，还是马儿说了算。黄龙有多让人累，自己走上一趟便明了了。在旁人看来，我们的爬行简直就是小跑。当五彩池在我们眼前一亮的时候，乘索道的团友们还没见着影儿。正在犯疑，小玲的身影出现了。她说，他们哪，还在后头哩，你们真是神了。五彩池没有我想象中的漂亮，不少地方已经干涸，如涸辙之鲋，了无生气。我当时就说了，五彩池“形容枯槁”，大家一致赞同。克山兄甚至断言，再过两年，五彩池怕是要成为旱池了。
远处的雪山，云遮雾掩，其余景点，无甚可观。“三勇士”合影之后，稍停片刻，下山。
夜宿茂县。一天又算是过去了。
黄龙五彩池。池边游人如织，没法稳脚闲照，只好远远地框个影儿了。
7月18日
从茂县出发至都江堰，山路十八弯，蜿蜒盘旋直上云霄。岷江森深下切出一道陡绝奇诡的长长峡谷，在车右侧时时隐现，宛若游带。在大家一阵阵的“哇”鸣声中，靠车窗的小谢看得脸色大变，赶忙挪移到另一边的坐位去了。路窄处，车身遮挡了并不宽裕的路面，游人仿佛就置身于峭壁之上，一个不小心就要人仰马翻跌坠而去。彼时一刻，惊骇得心头空落，两腿酥软。我几乎要想象着假使司机一个不慎，我们将怎样的一个惨烈的情状来。从地图上看，这一路段当属九顶山、雁门、绵虒一带。
到得都江堰，迎来了游程中的第一场雨。
名闻天下的都江堰，我一直以为就是鱼嘴那一被世人弃置了的废石堆，把岷江一分为二了事。在讲解员稍嫌咕哝不清的讲述中，大略知道了都江堰何以伟大的因由。在我看来，要因有三：一是创见性，因势利导捣鼓出这么个工程点子，是最见超拔之处的；二是艰巨性，如此浩繁宏制的工程，在两千多年前的技术条件下，其难度可想而知；三是科学性，分流、泄洪、排沙、灌溉，恰如其分，简捷明了，妙绝之极。据说，“天府之国”的美誉就开源于这一后无来者的水利工程。
雨势一直不停。在九寨花20元买了雨衣又毫不犹豫弃之的克山兄，这会居然视若无睹，一会挤我伞下，一会任天雨畅淋。过安澜桥时，这位仁兄童心大发，把条索桥蹬踏得左右晃荡，随行的美眉们给骇得尖叫不已。看看人家老顾两口子，挨依在小伞下，肩并肩手拉手，甜蜜蜜地漫步在又名情人桥的安澜桥上。途中的停靠点，设置有不少小买小卖的场所，大都推介着都江堰河床底下发掘出来的千年“乌木”，给说得神乎其神。旅游业，一方面开发山水赚取外来流动资本，一方面竭力打造本地奇珍异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拣块石头当个宝。大江南北，概莫能外。
离都江堰，直驱峨眉山。
这一地段，正是富庶的岷江流域成都平原地带。途中所看，沃野千里，田畴规整，沿路满眼苍翠，荷叶田田，独家小院俯拾即是，院中的闲人卧狗一闪而过，好个和美之地。东坡居士的故土，是这样的让人向往的所在。过了峨眉，就是盆地的边缘了，那山外的风景，有机会沿成昆线走一走，想又是别一番的滋味了吧。
都江堰“鱼嘴”远观，如舰船乘风破浪，颇有气势。
都江堰“宝瓶口”。左水道主事灌溉，右水道排沙泄洪，科学得很。
7月19日
川行最后一天。
天气预报说，峨嵋今天有暴雨。天色朗朗，没什么征兆，让人心里老不安地惦记着。峨眉山之大，出乎我的意料，从进山起，穿沟过壑。盘山公路仿佛没个尽头，行驶了一个多钟头才到达坐索道的地方。与其说是索道，不如说空中巴士来得合适些，呼啦啦涌进去四五十人，四边设座，中腹地带只能拉着吊绳，如锥而立。山中光景是没法看了，举目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前脑门后脑勺。较之玉龙雪山大索道里的临空阔目，极尽险峻之势，霄壤之别。而且就那么屁短的一段路，来回计价70元。
时间促狭，只安排了三个景点：金顶、猴生态区和报国寺。后来因为赶机场，报国寺景点也放弃了。在金顶，我正忐忑着那一场暴雨的降临，踪影全无，倒是大雾漫天，峨眉山巅整个儿浸在白茫茫里，十米开外，暝蒙一片。峨眉山海拔三千多米，从盆地里陡升两千多米的险绝之势全被雾气笼罩了，憾。当年俞丽娜金顶演绎《梁祝》的余音，给翻卷的云雾裹挟而去，空留下影影绰绰奔突不停的游人身姿。在金顶，购置了一盘《大悲咒》光碟和一张开光护身符，前者，赠我那虔诚于佛事的岳母，后者，送予我孱弱多愁的妻。复乘索道下山，前往猴生态区，未料车滞不前，原来前方路口停了一排“专车”，据说来了什么中央要员一干人马，我等贱民只好规避了。人民公仆，以民为仆，与地霸何异。
车行老远的一段盘山路后，下车步行，穿溪过林，沿壁道进山。在一处溪水淙淙开阔地带，行道换成了溪中搭石，人在石块上蹦跳得煞是有趣。来到生态区，才知道原来就是一道马蹄形路径，生态区的猴儿们大都集中于此，尽供游人买食饲养，借机照相玩乐什么的。一工作人员在入口处嚷嚷：各位游客，这里买猴食吧，猴子们需要您的喂养，不然，也照不成相的。“生态”如斯，叫人不知说什么才好。旅游的开发，把本来的原生态资源人为地转型成掏游客腰包淘金方式，这与在山林间圈动物园设旅游超市有什么差别？半途中有座清音阁，取自晋人左思“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诗意。山水何辜，清音无觅。
回望峨嵋，依旧云遮雾罩。峨嵋的秀美奇姿，走马观花许是不得见的，但愿仍有机会前来，用我脚踏实地的步履来丈量她，以期窥见儒释道三教和谐共存的峨嵋真容。
川游团在双流机场就地解散，聚也依依，别也依依。航机在漆黑的夜空潜行，贯穿南北的川蜀之旅，收束在无边的暗黑里了。
峨嵋山大雾漫天，没拍个让人满意的照片，再附张九寨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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