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妮:人偶的自画
自我被制成以后,我就被作为展品放在商店的橱窗里,安静地向每个行人微笑。有时也会有小女孩趴在橱窗上看我,我也会回看她,这时店长——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头——就会出来,点点我身旁的小牌子大声嚷嚷,然后小女孩就会低头离开。我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和频频回头的样子,仍然只会微笑。我看不到那个牌子写了什么,我不能低头看,只能靠眼睛看周围的事情,玻璃啦,同伴啦,行人啦,还有自己的衣服。在同样待在橱窗里的同伴中,我的服饰是最漂亮的,我身上穿着不列颠皇室的传统服饰,项上戴的蓝宝石闪闪发光,衬托出我碧蓝的眼睛愈加碧蓝,犹如最深的海洋。我们人偶都是没有名字的,除非主人为我们取。 我们的表情神态也是一被制成就永远不会改变的。所以,我一直微笑着,摆在这个橱窗里。
林小小:孤独的生日
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林小小,这个名字是爸爸妈妈想了好久好久才想出来的。我也如他们所愿,长得娇小玲珑,像极了洋娃娃。爸爸妈妈曾经很恩爱,只是那是“曾经”。现在的爸爸妈妈不冷不热,不暖不寒,要不是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同样的很宠爱我,根本没人会以为他们是夫妻。爸爸妈妈在我10岁生日时开始冷言相对,我那时不懂事,只知道有礼物就拆,有蛋糕就吃,什么都不会做。可就算我懂事,我又能做什么?再过两天,我就14岁生日了。爸爸说我生日那天没空,早点送礼物给我。其实这几个生日都不完美,要么爸爸不在,要么妈妈没空,反正没一次是一家人一起的。爸爸妈妈都很优秀,也就是太优秀了,才不满意对方,才想去找其他的。
林安妮:纯洁的眼底有伤痕
这个下午,阳光明媚,我一如既往地望着行人微笑。忽然,一抹纯洁的影象印入我的脑海,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裙子的女孩。她目不斜视的推开店门,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在她进来后有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跟紧,慈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孩,看来是女孩的父亲。那个女孩的眼睛十分的纯洁,不带一丝杂质的黑,使她本就生动的脸更具灵质,只可惜她的眼里没有光彩,不然,她会愈加灵秀。我正对她无神的眼睛发出叹息时,她的眼找到了我的眼,一点一点的光芒注入她漆黑的眼里,在那漆黑中,我找到了伤痕,犹如黑暗中的死神,将希望吞噬。女孩将我抱在怀里,转身向父亲微笑了一下,就走出店里。女孩的父亲很快的付好钱,跟女孩坐上了车子。
林小小:最深的海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买这个人偶,只是第一眼,就沉浸在她蔚蓝的眼眸里,并在那找到同类的感觉。我提她取名叫安妮,她有安静心神的作用,看着她,我会没有那么孤独。有人说世上最深的海洋,是一滴泪,一滴发自内心的泪。如果真是如此,我要溺死在一滴泪里,比如安妮的眼睛。
林安妮:所谓婚姻
我的主人名字叫做小小,她给我取的名字叫安妮。我喜欢她,很喜欢她,希望能抚平她眼底的伤痕。相比于主人,我不喜欢她的父母,虽说是夫妻,却一点也没有夫妻的融洽,总是在主人不在时吵架,冷战。我是不懂何为爱情,何为婚姻,又何为白首,我起码知道夫妻是因为相爱才会结婚,才许下白头到老的誓言,才会养育孩子。否则,受伤最大的是孩子。昨天晚上主人抱着我,悲痛的哭了。我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她眼底的伤痕加深了几分,好似有人用刀子狠狠划了几刀,再撒上盐一样。我就在主人的瑟瑟发抖中陪她入睡。
林小小:奢华的一个人
昨天晚上,也就是我生日的前一天,回到家时,难得一聚的爸爸妈妈都在,我高兴极了,以为他们终于重回恩爱。我的高兴并没有持续,昨晚不是愉快的生日会,而是……爸爸见到我回来后,疲惫地牵动着嘴角的肌肉,然后拿出一份文件,说:“既然都来齐了,小小,我和你妈有件事要宣布。”爸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我咽了口口水,边乞求上天边把文件拿过来读。看到文件的前一秒,我闭上了眼睛,我多希望不是那件事啊!作好一切心里准备,我睁开双眼,“离婚协议书”深深打入我心底,担心已久的事终于发生了。“小小,你倒是说话呀,你不同意的话,我和你爸不会离的。”妈妈小心的询问着,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没有声音了。我苦笑:“也好,闹了整整四年,也该闹够了,离吧。”不带感情的一句话,说完我就回房间了。我已被伤的太深,能接受事实。锁上门,我脱掉所有的伪装,抱着安妮哭了一场。接下来的生活,我只剩下安妮。
林安妮:落下帷幕却未结束
之后主人的父母走了,留下小小和我生活在大房子里,小小的眼睛还是那么纯洁,但怎么找也找不到以往的光彩。我并没有实现我的诺言,只因为我只是一个人偶,只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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