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曾这样跟我说过她年轻时走十几里路去邻村看电影时的情形:“我们一群人,走着走着,就有人动了坏主意,摸进了路边人家的后院里。大华,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人,嫌摘樱桃太慢,干脆折了一捆树枝,扛在肩上,我们边走边吃,一部《渡江侦察记》就这么,被我们追着看了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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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多带劲啊,一群年轻人,穿着差不多颜色的衣服,兴致勃勃地走在看电影的路上,电影里除了英雄还是英雄,可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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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英俊,多崇高,多么地想让人落泪啊,那望向银幕的目光又该是多么地真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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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只要你站在原地想一分钟,就知道它有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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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大以后的九十年代,县城里还有好几家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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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陋的电影院里,劈劈噼噼地掀起一长排座椅,呼朋唤友,把瓜子肆无忌惮地吐在地上,昨天的瓜子皮还没扫呢,可是不管它,只管顺着前面的座椅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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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在开场后摸进来,黑暗中有人在轻声地发着劳骚,伴着那“二丫”或者“小宝”的叫声。然后是看着看着,就有什么人吵起来了,惹得所有人都跟着叫起来:“看电影”,凶得很呢,不安分的两个不情愿地坐下去,边坐还边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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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先看过的人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讲:“是吧,我说的对吧”,后边的人使劲瞪着他,眼睛都噔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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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票远没有今天这么挺括,样子非常的平民,就是软绵绵的印刷体成就的草纸,不像今天,一幅冰清玉洁的模样,让人想起什么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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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学的那间沈阳中专学校,还有那间四处漏风的破礼堂里,太平门的灯真晕啊。票总是不够,于是文艺委员—本人,迎着四处不满的目光,私自伪造了多少票啊,后来干脆每个人发半张,那个看门的老头还没用力撕,票就溜之大吉了,哈哈,真是好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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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光进入我翘首盼望,在学校里怎么想怎么遥远的2008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电影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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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开春,有个人拍了一部叫《色戒》的电影,随着这部电影的名声远播,去香港看原版《色戒》成了我栖身的城市—广州最热门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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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珠江到香江,一时间人们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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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在我想像中的图景,让我觉得对于队伍中许多的中年人来说,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人们在以同样热衷的形式与我们童年,青年,所代表的与电影有关的纯真年代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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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我,长了点年纪,对于过去,悔改的不多,赶时髦地写起博客后,觉得这过程有时候就像前两天我与一位成都朋友聊到的那样:无病呻吟,有病也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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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总有那么一个下午或者晚上,在一个人的房间里,我发现自己在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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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极致中的人们隔着时光一个个的向着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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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开始拥有一百五十张电影碟片,我说不上来这有多带劲,倒是觉得一个有电影有关的时代真的就那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