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的告诉你:不必追。”
——龙应台《目送》
前几天逗衷颖家的儿子豆包玩,小豆包那四平八稳、从容淡定,泰山临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男子汉气度,让我好生羡慕,巴不得把豆包身上的优点全部复制到我儿子身上。只可惜我家的儿子真不愧是猴年出生的,上窜下跳,顽不可教。只可惜了起名字的时候费尽了心思:丘,小山也。凌峰,吾儿虽小已存大志也。一心盼着他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妈,怀着酸酸的心,勉强的凑合了一些“优点”算是自娱自乐罢了!
男子汉的勤劳
我这儿子,打小就很有男子汉的那种刻苦耐劳。还没真正的学会走路,就坚决杜绝大人的帮忙,一意孤行的用他那两条小萝卜腿摇摇晃晃的走着,不管在大街还是小巷。等到他真正学会走路了,走得平平稳稳的时候,他却珍惜起他的两条小萝卜腿,怎么也不下地了,拿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妈妈,我好累!我走不动了!”软软的天籁之音,让你心甘情愿的就从此抱上了。等到大一点,每次开饭前,他就张罗着擦桌子,端饭菜。饭后就抢着收拾碗筷。尽管碗、碟已是打破了几个,依然不能改变他要干活的决心。我看他这么爱干活,就想让他尽情的发挥,“儿子,请帮妈妈拿双拖鞋来!”“妈妈,不行的,爸爸说了,男子汉不能帮女的拿鞋子的!”“那帮妈妈抓抓痒,行吗?”“不行的,我们老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的儿啊,你真聪明,那以后你自己放水洗澡,自己做饭吃!”“不行的,我们老师说,我们还没长大,要大人帮忙的!”
儿子的勤劳,最大的见证是家里的那几堵斑斑驳驳的墙。有一天从幼儿园放学回家,上楼梯的时候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儿子问:“妈妈,这是什么响?”“这是别人家在装修!”“妈妈,什么是装修?”我直截了当的带儿子去了楼下装修的人家里,儿子对那些锤子、铁钉、钳子、镙丝刀的特别感兴趣,对那装修工人的活也好奇的很,一回到家,迫不及待的问,“妈妈,我们家有装修的工具吗?”“儿子,你不是想在家里搞装修吧?”“是啊,妈妈,我会装修得很漂亮的!”“不行,不许在家里玩!”“妈妈,我不是玩,我在干活!”“妈妈下次给你买一整套的沙滩玩具,我们在沙地上建房子装修,好吗?”连哄带骗,以一套玩具为代价,我以为总算把儿子唬弄过去了。等到我下周周五回到家一看,天啊,家里几堵墙,无不例外的都多了几个小洞,“丘凌峰,你给我过来!”儿子不知死活,笑眯眯的扑过来,“站好!妈妈不是说了不许在家搞装修吗?”“妈妈,你看,我装修的多漂亮!”“漂亮什么,好好的房子,给你弄成破房子了!”“妈妈,我不是说了,以后我长大了给你买大房子吗?这个破房子我们以后不住了!”(熟悉的话语,是不是很多年前我也曾说过?)我一愣,“好,妈妈等着住你买的大房子!”无可奈何!从此以后,我们家的房子还成了儿子口中的破房子!还时不时的需要儿子装修装修。
男子汉的英雄情怀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小男孩,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带来一种英雄主义,一种强者的气概。丘凌峰从小就特别爱看警察故事片,特别爱模仿警察的一举一动。带他去买玩具,他只要了一台儿童型的警车,就心满意足的回家。回到家里,开着他的警车,还鸣着警灯和报警器,刚开始的时候,开开停停就只在客厅里玩,一不小心,不是撞上冰箱就是撞上桌子,翻车了,马上就爬起来,不哭也不闹。不到两天,就无师自通的能从房间开到客厅,从客厅开到房间,而且从不用下车。过了不久,提出要求了,“妈妈,警察叔叔都有枪的!我没有枪,打不赢坏蛋的!你要给我买一支枪!”好了,买回了枪,我和他的爸爸要轮着做坏蛋,不知什么时候,一支枪顶着你,“投降!”警察捉坏蛋的故事三天两头上演,儿子是从来不扮演坏蛋的角色!出去玩了,儿子要求在街上当警察叔叔。来到街上,交警在吹着哨子执勤,一辆辆的汔车在交警的指挥下有序的行驶。儿子一下子就爱上了!“妈妈,我要做这个警察叔叔!”“儿子,这个是交警,不是警察!”“不对,这是警察叔叔!”“你自己去问这个叔叔吧!”儿子跑过去,“叔叔,你是警察叔叔吧!我也来做警察叔叔好不好?”可能是这个交警的工作太枯燥了,他就真的在路边教起我儿子,“停车的动作是这样,开车的动作是这样!”一大一小,有板有眼。教的尽心,学的尽力。这下子更了不得,不管是在家里,也不管你在干什么,“红灯!停!”“绿灯!走!”我们稍有不小心,就招来儿子严厉的批评,“警察叔叔说,不能违反交通规则!”
以前天黑了哄儿子睡觉,只要说:“快点睡呀!太阳公公下山,坏蛋就来了!”小家伙马上就会躺下,用被子蒙着头,一会就睡好了,现在你说坏蛋来了,他马上跳起来,“我是警察叔叔,我来捉坏蛋!”好一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气概!
男子汉的眼泪
有道是:男人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一般儿子摔倒啊什么的,他从不掉眼泪。只是在他到了伤心处,那眼泪就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最让他伤心的是上幼儿园。儿子两岁不到上的幼儿园。刚开始的一两天,他对幼儿园充满了好奇,那里有好玩的玩具,还有很多小朋友们。新鲜的两天一过,早上叫他起床上幼儿园,他闭着眼睛,“妈妈,太阳还没晒屁股,这么早起床干什么?”费劲把他拉起来了,到了路口,就开始闹了,“我不上幼儿园!”艰苦卓绝的把儿子拖到课室门口,他的小手紧紧的拉住我的衣服,两条小腿如藤缠树一样缠着,还加上震天的哭声,他的哭声,一声声的敲打在我也同样脆弱的心上。往往让我又有了把儿子带回家的冲动!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理性的妈妈。等到下午去幼儿园接他时,幼儿园的老师说丘凌峰中午不睡觉。我对儿子说:“你中午不睡觉,那就不是好孩子!”儿子低下头,眼中又噙着泪,“你中午为什么不睡觉?”“我没时间,我要想妈妈!”儿子带着哽咽的话音让我说不出更多批评的话,只能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整整一个暑假,我和儿子才稍稍适应了上幼儿园这么的一种生活方式。
现在儿子已上了一年多的幼儿园了,情况并没我预想的那么糟糕,相反,有些时候他还爱上了幼儿园的集体生活。周五下午我下班后赶去接他的时候,更多的是他的质问:“妈妈,你为什么不第一个来接我!”到了晚上要睡觉了,小家伙头脑清醒的得很,不停的追问:“妈妈,你为什么要上班?你为什么上班不带我去?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上幼儿园?”我耐心的问答:“儿子,妈妈去上班赚钱,给你买水果、牛奶、玩具。不上班就没钱了!”“不行,我不要妈妈赚钱,爸爸有钱!”马上,他就冲出去,从他爸爸的钱包里掏出钱来,塞进我的钱包。“妈妈,现在你有钱了吧!”“儿子,小朋友要上学,大人要上班的!”“我不要妈妈上班,你为什么等我睡着了就偷偷的上班,也不告诉我!”毫无预兆的就大哭起来。眼泪也湿润了我的眼,我紧紧的拥着儿子,恨不得把他再次融入我的体内;儿子小脸贴着我的脸,双手抱着我的脖子,“我要抱着妈妈睡觉,你不能等我睡了又去上班!”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就漾起了幸福的微笑,进入他甜甜的梦乡,梦中有他最亲爱的妈妈在他身边。半夜梦醒之际,听到的是儿子咯咯的甜美笑声!摸到的是儿子温软的小手!闻到的是儿子淡淡的奶香味!那是一种花开的幸福!
周日中午,说干了嘴巴,儿子就是不肯合上眼睛睡觉,看着时间已快到两点半,只能趁儿子一不注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门外,不管那震天的哭声,满怀内疚一路狂奔。等到我晚上蓄满了内疚,打电话回家找儿子时,话机却是传来儿子欢快的笑声:“妈妈,我很忙,要做游戏,不听了!”顿然,心头涌起一种淡淡的失落,儿子不再需要我了!原来,自己这个做妈的,不知什么时候在儿子心中已经不再重要!淡淡的失落慢慢的弥漫,做父母的,最大的幸福在于孩子的被需要。当孩子不再需要自己时,还有比这更令父母感到悲哀的吗?我的孩子!不管你长多大,妈妈多老,你还需要妈妈,那是妈妈的最大幸福!
不管我相信与否,母与子终究是会渐行渐远。只是,当有一天我的儿子即将远行的时候,请务必回眸,小路的那一头,还有妈妈追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