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高三学生刘畅,于紧张的高考复习之余,仍尝试创作一些自己快意的个性作文,实为难得。读《新赤壁赋》与《示儿遗训》,便知他涉猎过经、史、子、集,并尝试推陈出新,作为中学生此点尤为可贵。两篇文字旁征博引,句式文脉,字词通假,大有古风,几可乱真。而情感口吻,与史实和人物均极契合,读来令人称奇。
新赤壁赋
刘畅
是岁九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复游于赤壁之下。是时,残阳如血,秋风萧瑟。有客扣舷吹萧,徒添伤情矣!
肴核杯箸,觥筹交错。客长叹曰:“吾与女曾游于此地。时至今日,四年去矣。然物是也,人非也。甚矣!女之悲也!”苏子问曰:“何故?”对曰:“女自幼苦读。年方五,熟读《四书》、《五经》,寒窗十载,严父谆谆教诲;年十九,进京赴考,幸遇欧阳修,甚惜女之才华。自此,步入官场。女本欲冯一己之力,效忠朝廷,振兴国家,怎奈事与愿违!官场之黑暗,女所料莫及也。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所不及焉。女因直言上谏,得罪当权宰相章氏,加之乌台诗案,左迁至此,妻离子散,失意苦闷,无人知晓,岂不悲哉!
苏子沉吟片刻,对曰:“女知庄子乎?女知陶朱公乎?女知陶潜乎?昔庄生自比千年老龟曳尾于涂中以拒楚王;陶朱公辞相于越而隐于野;陶潜饮酒品菊于南山之下为《归去来兮辞》,此三者何为?知乎?乐乎?其皆置功名利禄于身外,非圣贤所不能及也。三者之贤之知,皆在于舍功名而取其乐也!老耽有言:“知足者常乐。”虽无金钱,可免铜臭;虽无权势,可免宫中之乱;虽无功名,可自得其乐。《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知也!
又曰:“然!吾欲何求?安也。功名利禄,皆乃身外之物,于我皆无用之!江山依旧,风采犹然,恰沧海巫山,熟视岁月如流,浮华万千,不屑过眼云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道得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心若澄澈秋水,行若不系之舟。道之至也!”
少顷,客曰:“非东坡无以至此乎!”对曰:“不敢!昔太白有诗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陶潜亦有‘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之句。吾羡二人已久,为之,乃吾所愿也。适吾言,始知吾之心,仍未去俗焉。愧之,愧之!吾之所求,无所求也;吾之所欲,无所欲也!”
落日熔金,墓云四合。青钱千张,香波浮上,嗅之若无,若即若离,恍兮惚兮,令人神移。客喜而笑,曰:“然,亦我所愿也!”
既而推盏更酌,尽美酒佳肴。相与枕籍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九月十九日
于赤壁
示儿遗训(代始皇拟)
刘畅
扶苏吾儿:
呜呼,为父大去之日不远矣!于此海内太平之治,九州初定之时,吾委实不忍撒手而去。想当年吾雄心勃勃,拯万民于水火,一统华夏,成雄图霸业。如此辉煌,今日将成泡影。天乎?人乎?而今已矣!父死不瞑目也!
人言:“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父有要紧之言欲告于女,望女切记!
昔四王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诗》曰:“敷政优优,百禄是遒。”郑子产有言:“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若猛。”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吾深悔吾之杀方士,坑儒生,苛徭役,暴天下。时至今日,吾方知柔远能迩,平之以和也;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和之至也。望女切记!
为君者,在知人,在安民。昔周文王普施利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至于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此二帝之平天下者,何所冯?德也。
吾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所冯依,将在德矣。父亦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何没没也,将焉用贿?
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而安。“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若果行此,秦之盛也,日可俟也。
父之未竟事业,望女继承。女当记取父之教训,切勿重蹈父之覆辙。望女信饬百官,众功皆兴。动也时,服也士,执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临终遗言,儿其切记,维是勉哉!
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