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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黄昏中
发布时间:2009-11-26作者:化石供稿:点击数:532

 

    “清晨,我们踏上小道。小道弯曲,画着大问号......”
    耳机里传出的歌声,是由“黑鸭子”组合发出的,沙沙的音色,富有磁性,非常耐听而动人。人竟然能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真让人纳闷。不过,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尽管鸭子们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身体酥酥的,心里痒痒的,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多年前侯德建、程琳、王洁实、谢莉斯们的那些更真实的声音,总是掩藏在她们的背后,为这些歌曲打下不可退去的底色。
    30年了,校园歌曲的音律,总是不离不弃。或许就是因为它们的影响,经常让我忘记自己的年龄,言谈举止中,时不时地流露出年轻人的幼稚和轻狂,给人感觉无忧无虑甚至无知无畏。
    一切都显得那么地不合时宜。正像此时,明明是夕阳已经落下,天地一片昏黄,而歌曲里唱的却是一个轻松而疑惑的清晨。

    岭南天地间的节气有着其特殊的更迭规律。那些本该明媚的春夏时日,天地之间总是充斥着过多的湿重的空气和云层。它们的存在,往往让人难以分辨昼与夜的轮廓,什么黄昏呀清晨呀,基本上都在迷茫模糊中度过。而真正意义上的黄昏,只有这深秋和初冬才会出现。
    今天的这个黄昏,明显是天地万物酝酿了很久的产物。
    太阳的影子已经不见,但是空中依然存留着它不倦的痕迹。此时的天,不像别时那样坑坑洼洼的,被云一类的东西分割成许多碎片,而是呈现出一个整体,显得空阔、坦荡而大器。
    整体的事物需要整体去体察。此时你只要放眼全天空望去,不难发现,天空从西到东,从橙黄到湛蓝,色调由暖而冷,像一条宏伟无比的彩虹。这不同的颜色,在满天之上,渐渐地染过去,过渡得是那么地自然而无痕,让人难以觉察。于是也造成一个结果:假若你只是局部地看去,这天的色调是单一的,甚至极为单调而乏味。
    天太空旷了,于是那些从西方地平线之下发出的光,没有实物的承载,竟然失去了停留的依据,在空中随意地弥漫而去。正是因为这种弥漫,天地之间万物似乎浑然一体,难分难解。

    借着低纬度的天然优势,这里尽管入冬,却没有起风的理由,所以空气凝重而稳定,整个白天的热能,仍然大多堆积在地面上,空气中充斥着暖燥的阳光味儿,吸进肺里,给人一种郁闷感,很不舒服。
    树木们依然保留着叶子,以及叶子上的绿素。它们抖擞着精神,各就各位,尽心尽职地守护着一个个枝丫或树干。但只要细心看去,这些树木与别时还是有些不同——没有春夏季节的那种鲜活,整体看去已青翠不再,甚至身体上还明显多了些浮尘。在黄昏的覆盖之下,它们多少有几分疲惫和无奈,死气沉沉的,有点像那些久置于画室里,早年学生留下的蹩脚习作。
    这种状态下的草木,想必已经很久不曾接受足够水分的滋润了。长此下去,它们会失去生命的力量和勇气,甚至稍不留意,落地成灰、腐败成泥吗?
    眼前的建筑物,浸泡在这独特的黄昏中,也显出了独特的风格。尽管光线是含含糊糊的、并不明确地变换着,但是几乎所有的物体,都显出了正反面的区别。它们面西的一侧,涂上一层淡淡的昏黄,而其他部分则均是阴沉沉灰暗暗的。就连原本很是恢宏壮观的连体大楼,也局部湮没在灰黑色的阴影里。
    黄昏是美丽的,在这美丽黄昏里,万物有着别样的风味......

    然而,毕竟也就是一个极平常的黄昏,只是多了点光阴变换的微妙而已。
    于是我,满怀平静,走在这平凡然而又有些凄美的黄昏里,似是而非地享受着这个白昼和黑夜的过度时光,一边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一边听着自己的耳机,以及耳机里面那些熟悉的歌——“黄昏的乡村道上,撒了一路细碎残阳。稻草也披件柔软的金黄绸衫......”此时,已经更换成一首真正关于黄昏的歌。
    身边,黄昏依然。只是,稍有遗憾,没有乡村道,没有稻草、绸衫。
    而我,依然沉浸在黑鸭子们的磁场中——远处有蛙鸣悠扬,枝头是蝉儿歌唱,炊烟也袅袅随着晚风轻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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