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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火汤:广州符号
发布时间:2006-11-30作者:高二(5)班 涂画供稿:点击数:952
我不是广州人,在家乡也未养成喝汤的习惯。若硬要说喝过,记得的便只有西红柿蛋汤而已。然而自从来到广州,一碗老火汤已成为我们家一日三餐的必须品。母亲的最爱是胡罗卜猪骨汤,说是对我的骨骼生长有益。有时候会加几块淮山,或是几片灵芝,名曰促进睡眠。父亲从不在乎这些,只是一味牛饮,因而我的一份常被克扣。 若说广州的符号,我以为老火烫当之无愧。大名鼎鼎的陈家祠现在门庭冷落,五羊雕塑也退隐到老一辈的记忆里了,至于2010年的亚运会还十分渺远,而广式香肠和月饼只堪被送礼串门者提入权贵者的府邸,然后便被摆在一边,直到发霉发臭都无人问津,则更不消再提了。唯有老火汤,在粤人的饭桌上稳如磐石地驻立了千年,至于今天仍在出演着一日三餐里的重头戏。因而可以形而下地说一句:“广州的历史就是老火汤的历史。” 相传广东自古“瘴气”萦绕,“水土不佳”,人多短命,因而韩愈在被贬潮州后对侄子说:“好收吾骨瘴江边。”何其悲壮!既是有“瘴气”,古粤人便想出了独特的养生之道:煲汤。每一种老火烫都有不同的药用价值,因为汤里不仅有汤料还有药料。在汤里加花旗参,则补肾益气,加莲子、红枣、枸杞则滋阴补血,加陈皮、杏仁则清热润燥。而几种药料的不同搭配,还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个中奥妙,只有两种人最为明了。一种是粤中的中医世家,因而去广州的医院看病,末了医生总会对孩子的家长推心置腹的说:“回家买些****给孩子煲烫吧,几个月准好”云云。另一类就是广州这块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家庭主妇们。她们是最下里巴人的专家,专攻如何把日子过得经济而享受,她们常常聚在一起开研讨会,讨论的课题十有八九就是煲老火汤。她们知道乌鸡只有用沙锅焖两小时才能逼出鲜味又不破坏营养,知道田七要挑疙瘩多的买,颜色浅的要不得。她们是这座城市浮华背后最踏实的底子,一个家庭的一天又一天是由她们一针一线密密缝合的。她们是老火汤文化(请让我把它称为文化)的忠实继承者。 老火烫的药用价值很高,然而与药又有本质的区别。“良药苦口利于病”,在我们的印象里,药是不可能与“美味”联系在一起的,然而老火汤却恰是一种“良药”与“美味”的结合。汤料中只要有一味苦涩的药材,则必辅以蜜枣、枸杞、甘草以调其味,贴心得如知己的友人,从不高声对你呵斥,只是在潜移默化之间将你规劝。这样,你对老火汤也便有了友人一般的亲近与感激。 煲老火汤最需要的莫过于耐心。性急者是万万煲不得老火汤的,他们总是急功近利,想要速成,因而他们煲出来的汤不是火候不到就是调味欠佳,更有甚者落得个汤撒煲破的惨淡收场。真正深得老火汤之真义的人,往往是清闲无事的主妇与晚境安宁的老人。他们总是将煤炉上的火苗调到只有指甲盖大,然后架上一个烧得发黑的瓦罐。如果你告诉他们:“瓦罐传热太慢,用金属锅吧!”他们准会显出一副你懂什么的神情说:“瓦罐是能留住香味的。”然后,他们会搬来一张竹椅,就是胡同里常见的那一种,坐下来。主妇与老人就是有这么一种力量,她们面对瓦煲这么一坐,时间就驻足了。他们就这么亘古不变的坐着,看着水汽不连贯地氤氲升起,看着这一簇火苗与一个瓦罐就如一位艺术家审视着他即将完成的艺术品。不,这不仅是审视,这是一个从忙碌中逃脱的人与生活本源的一次对视,是对简单生活的一次回归,是从老火汤中煲出的哲理。 老火汤是生活对粤人的偏爱与恩赐,粤人煲老火汤,实则是在提炼生活。或者说,日子本是汤罐中的一泓清水,粤人将自己的昼昼夜夜加入水中,将街坊邻里的东家长西家短加入水中,将家里的大修小补加入水中,将身边雅的俗的大的小的真的假的悲的喜统统抠出来加入水中,然后照旧一天一天不紧不慢地烘着煮着,最后把这一切熬成了一锅叫做生活的老火汤。 粤人皆好经商,所经营的行当数不胜数,且规模颇大,常有文具街、海产街耳闻。然而规模最大的,当属老火汤罢。每至华灯初上之时,家家户户便都开始经营起自家的老火汤来,这汤的香味四处漫漶,于是路人皆知:“是谁家又在煲汤了。”然而他们不知道,这经营的还是一家人的健康与快乐,是细密而琐碎的时光,是散落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之间的小小幸福。 [font=楷体_GB2312] (指导老师:聂德森)[/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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