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blue]木棉[/color] 又是一个春天。 走在校园的小径上,“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在肩上,未及回头又已落地。一朵硕大的木棉。捡起,托在掌心,居然不染半点尘垢。 最早知道木棉,是年轻的时候读舒婷《致橡树》:“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从诗里约略知道,木棉树是高大的,木棉花是红硕的,但究竟怎样一番情形,实在想象不出。直到十年前来到广州,从同年来的一位生物老师为校园树木挂的小牌上得知。从此,每每走过那几株木棉,就不禁驻足抬头张望。它最美丽的日子应该是在春天吧,尤其三四月份,在常被阴霾包裹的潮湿里,在灰蒙蒙的天空的一角,鲜红的花朵高挂于还没有生出新叶的枝桠,驱散了雾霭,让人神清气爽起来。 其实,平日里在校园忙碌,每年总是在周末进城的时候惊觉市区的木棉已经凋零,而后校园里的木棉才渐次开放,这种情景总让我想起白居易的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可是,我问及每一届学生对此现象的观察,基本失望。于是对他们说:“我们要有心。” 至于舒婷,她把独立的女子喻为木棉,确实有理。你看,木棉枝干笔直,绝无攀附之态;木棉花开灿烂,尽显率真;木棉花谢绝无委于泥淖、一副凄风苦雨的惨淡。只是,世间真如和真愿如木棉一般的女子,到底几多? [color=blue]紫荆[/color] 知道紫荆,孤陋寡闻如我当然源自香港回归的时候,那时我才知道世上的花朵还有如此美丽的名称。是啊,你慢慢地、轻轻地读这两个字:紫——荆,紫——荆,是不是有说不出的好听呢?闭上眼,你再慢慢地、轻轻地读这两个字:紫——荆,紫——荆,眼前是不是无垠紫色的美丽呢? 来到广州,最先认识的花便是紫荆了。看它这么多年,终究没弄清它的花期,印象中似乎一年四季都在彼落此起。从操场通往旧校区的100多米长的路旁,长满了紫荆。白天,花随风舞;夜晚,光影摇曳;晴日,绿叶婆娑;雨季,落红遍地。多少回我望着铺满小路的落花,就痛惜为什么花下是水泥而不是泥土。 树长于大地,树上的花难道不是生于泥土?而花融于柔软、温暖的泥土,才本该是落花的归宿啊。可是水泥呢?温润的花朵跌坠到水泥铺就的路面,在美丽完全凋零之前,它的前生对于世间最后的触摸该是多么冰冷而坚硬。“花谢花飞飞满天”的林妹妹,如果你看见如此景象,又会唱出怎样一首挽歌呢? [color=blue]鸡蛋花[/color]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不是得名于花朵的色彩与鸡蛋相似,我没有问过,但想来如此。它应该属于灌木吧?并不高大的树,却有着茁壮的碧绿的枝桠,向四周伸展。秋冬之季,繁花落尽的枝干上满是半圆形的小结,那是曾经的翠绿留下的痕迹。人们常说“沧桑”二字,看着这凸起的小结,我想又有谁问过它的沧桑? 花是内黄外白的,从五六月开始盛放,然后一点不肯停歇,一拨一拨,一直要开到下半年。校园里的鸡蛋花,在旧校区的生物园地里,不知道树龄几何,看样子该二三十年了,我在别处见过水边的鸡蛋花,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临水照花的意境似乎更妙一些。我常常惊异这花如何能够如此美丽,那浅浅的色彩,娇嫩而不轻浮,明媚却不招摇,纯净又不显一丝枯燥,尤其是黄色与白色相接的地方,仿佛是高妙的画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晕开的,渐进的边缘没有一丝混乱和纠缠。 其实为什么要比做画师的作品呢?再一想来全然不对,是造化的巧手,是神灵的钟爱,苍茫天地之间,小小的鸡蛋花就这样舒展着腰肢与高大的木棉共同呼吸着南国的气息了,名字并不花哨也并不高雅的鸡蛋花,就这样在每一年中漫长的炎热中赶趟儿似地绽放了。那清凉的色调,清幽的气息,在每一个热浪袭人的夏季,在每一个碌碌无为的日子,让人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