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家庭教育”在美国蓬勃兴起,并获得合法地位。目前,国内的一些高素质的家长也开始热心尝试自己在家教育孩子的方式,此外,还有各地以“国学经典”为主的私塾教育也在悄然兴起。更不必说还有正在与学校教育抢夺市场的各类打着“个性化”“一对一”的辅导班,目前正在以越来越猛的势头冲击着学校教育的主阵地。
透视这些现象,我认为除了与现行的教育体制有关,还与信息时代多元价值观的社会需求有关。
虽然我国的学校教育在不断地改革,但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现存的教育体制,扭转目前的文化环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也有一些打着素质教育旗号的实验学校试图冲破应试教育的藩篱杀开一条“血路”,但在高考、中考的统一指挥棒下,想彻底摆脱应试教育的桎梏谈何容易!我们不否认确实有着一批明白教育真谛的高素质老师存在,但戴着镣铐又能跳出多美的舞蹈呢?
以班级授课制为主要形式的现代学校教育制度,之所以能取代私塾伴随着工业化的发展走到了今天,因为它曾经为世界各国的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发展培养了大批量的人才。但班级授课制走到今天,统一、同一的教材和整齐划一的教育模式是否适合于学生个性化发展的需求?教师在课堂上要面对40或者更多的学生是否真的能做到“因材施教”?这些矛盾已经作为一个越来越严峻的教育问题摆在了大家的面前。于是,小班化教学,教材的多样化等改革形式自第八次全国新课以来,其道路越走越宽阔。伴随着教育改革一同走来的各种私塾式的教育,正在通过家教、补习班、训练营等形式在改头换面后也席卷而来。
所以,我认为,这恰恰是一个教育的百家争鸣时代。既然是争鸣时代,我首先来谈谈有关“生本”的教育话题。
“生本”教育也好,“新基础教育”也罢,大家共同的目的是在探寻改变目前教育现状的方式,无论我们引进哪种理念,其目的是殊途同归的,那就是为了学生更好地发展,大家都在企图找到一种最适合学生发展的最佳教育教学方式。鉴如此,我们小学部的“生本”实验才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在推行。
所谓“温和的方式”,首先,我们没有迷信一种理念的万能和某种课题的过度宣传。因为我们知道,就目前来说,还没有任何一种理念能包治现行教育体制下的百病。任何一种实验如果以“冒进”的方式进行过度的宣传,那么,它必然由“冒进”走向“跃进”,由“跃进”走向“浮夸”。而教育是慢的艺术,来不得半点的急功近利。
说它“温和”,还因为我们用比较长的时间由点到面的形式在向着老师做慢慢的渗透,先由试点年级,试点学科,再逐步地推广和普及。
说它“温和”,还因为我们在推进的过程中不去照办任何一所学校的模式,因为我们相信,教育改革之花需要在“因地制宜”的气候下才能生根发芽。
接下来谈“生本”教学的三个革命性的标志:“先学”是保障,“讨论”是常规,“交流”是发展。
记得我们以前的课堂总是想对学生保持着一种神秘感,比如:开新课了,老师经常会设计一个这样的问题“同学们,看到题目你想到了什么?”于是不管是已经预习过的学生还是真的不知道内容的学生绕着题目呈环绕性地猜测,一直“猜”到接近文章内容的时候,老师才说:“那我们这节课就来研究这个内容”。这样的“伪”问题作为开课的情景创设艺术被老师们津津乐道。而生本的课堂强调学生一定要先学,这里的先学是让学生满怀期待,以一种积极的状态介入的先学,也是带着学习方法的一种提前学习,这种做法才是把学生置身于学习的主体地位的做法,因为任何的学习必须通过学习者的积极介入才能产生效果。
再说小组合作问题。前面已经讲过,班级授课制中要想做到“面向人人”的“因材施教”的确很难,而小组的合作学习是目前弥补这一不足的较好方法,这是一种“兵教兵”的学习,符合“萝卜煮肉”的教育原理,小组合作也是新课程理念的倡导,像叶澜教授的新基础教育也一再提出“要充分利用学生资源”说的也是这个道理。我们的学生在小组合作中学会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情感、交往等等许多。
“生本”课堂第三个革命性的标志是“交流汇报”,学生把自己个人和小组学习所得拿到一个更大的空间范围交流,既是对学生学习成果的一种肯定和检验,也是对学生自信心、表达能力的锻炼和培养。叶澜教授说:“动态生成的课堂才是有效的课堂”,而这个环节恰恰是可以“动态生成”的重要时机。学生在上面汇报,下面的同学认真倾听,可以评价,可以反驳,可以补充,教师则需要在这个环节充分发挥自己在课堂上的主导作用,要求教师介入的时机,对课堂节奏的调控,对生生交流的及时引导、小结和提升等都要恰到好处,所以,我们说,“生本”的课堂更能考验一位教师的教育教学智慧,“生本”课堂对教师的素质要求更高。
以上所说“生本”教学的三个革命性的标志也只是作为一种学习策略而存在,并不是作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而存在。既然是方法是策略,那就不是万能的,它总是在某种情况下适用,某种情况下不适用。但其尊重学生在学习中主体地位的精神实质,调动起了学生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克服了“师本”教学中教师越俎代庖现象,这一点是值得大力提倡的。
春秋战国,群雄逐鹿,以孔子、老子、墨子三家显学为代表的哲学体系,形成了“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至汉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于是以孔子、孟子谓代表的儒家思想成为正统,奠定了几千年汉文化的根基。孰优孰劣,不能妄加评判,但春秋战国在争鸣的百家中,一个特殊的人物被传得神乎其神,这个人就是鬼谷子,因为,在他的学生中既有苏秦、张仪这样的纵横奇才,也有孙膑、庞涓这样的兵家怪才,作为道家鼻祖的鬼谷子之所以能培养出“百家”奇才,用今天的话说,因为他的兼容并蓄吧。还有当年的蔡元培,也凭着这种海纳百川的教育情怀,使当年的北大成为至今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峰。
在今天我们抱怨应试制度给我们的空间越来越逼窄的时候,仍然有一些志存高远的良师们在这样有限的空间里做着超越功利的“功利千秋”的事情,远的先不说,就说我们广东华南师大附小的陈琴老师,在全国亲近母语的课题会上,通过录像向大家展示了自己刚接手的一年级的孩子,在通过不到一年的时间,能滚瓜烂熟背诵140首古诗词和200余首现代儿歌。她的学生不用听写、不抄词,不做重复性的习题和试卷,低年级的孩子每天就是读书,背书,临帖,每周写两到三篇日记;四年级之前,只写日记不写作文,四年级之后开始每周一次习作指导。她说:“我每学期大约有90天一定会亲自带孩子们早读,6年坚持下来,奇迹就会发生。”像陈琴这样的老师,在我们外校也存在着,我们外校的语文老师们,也在精心为孩子们做着“经典积累”和“课外阅读”的工作。这些老师是可敬的,也是可爱的。
今天的教育需要兼容并蓄,博采众长。而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一定要有一批能超越功利,执着于教育教学理想的良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