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得一只老鼠”
——我读《孩子,你慢慢来》
最近读了龙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2005年出版的十周年纪念版。算下来,从最初的版本到如今已经十五年了,真是一本老书。在如今新书多如牛毛的时候,这本老书让我享受了阅读全新的乐趣。
书中的龙应台是一位母亲,如今的安德烈在书中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妈妈介绍他:安安是新来的,妈妈必须要做导游,给安安介绍这个世界。于是乎,这位妈妈使出浑身解数,与生命的本质和起点素面相对。从安安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座妈妈教会他说第一个字“啵”(bird)开始,到安安模仿《水浒传》中的绿林好汉拦截路人索要盘缠,再到安安和飞飞一起狂奔出去只留下一双似乎要追着他们身影远去的无限留恋的眼睛。一篇篇有关母子生活写真画面便展开来。生活中一些很小很小的事,一句句平淡朴素的语言,一幅幅最为平常普通的画面。淡淡的温情弥漫,活泼而又调皮的愉悦,字里行间的温暖和诗意不经意间飘然而至,阅读的享受就是这般有味。
书中有几个很有意思的篇章,其一就是《一只老鼠》。安安上小学了,要开始做功课了,老师的评价是写得好的才能得三只老鼠,这位可爱的妈妈为了引导孩子把字写端正从而得到三只老鼠,坐在安安身边旁敲侧击,甚至主动帮忙划线,央求孩子再写一行。谁知安安就是不肯,生气大声叫嚷,最后甚至咆哮:“你总要我得两只老鼠三只老鼠,这么好那么好,我有时候也要得一只老鼠——我也有权利得一只老鼠,就得一只老鼠呀……”这位妈妈被儿子的话吓了一跳,沉默之后叹了口气说:“好吧,就一只老鼠。你去玩吧!”读到这里,我不禁掩卷沉思,安安说得话是那么理直气壮,是啊,为什么我就不能只能一只老鼠呢?为什么我非得得到三只老鼠?联想到我们的学生,他们同样还是孩子,当我们要求他们“得到三只或是更多的老鼠”时,他们是否在心里也认同呢?这些是否也是他们内心的需要呢?对孩子来说,得到三只老鼠和被尊重的感觉谁更重要?书中的妈妈妥协了,她真正的理解认同了孩子的内心想法,她的妥协也是尊重,尊重儿子作为一个独立生命体的事实。这样想着,我不禁羡慕起她来,假如我们也能像她一样,带着母亲的情怀来做教育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呢?是希望孩子们下课后留在教室里补写作业?还是会希望孩子出去透透气、养养眼?是期待孩子带着厚厚的眼镜捧着漂亮的成绩单回来,还是更珍惜孩子永远喜欢问“为什么”的那股鲜活的好奇钻研劲?同时,孩子们的一些偶尔的幼稚的错误是不是可以忽略?孩子们暂时落后或者退步是不时可以稍稍等待?教育的紧张之弦略略松弛,是不是会带来更多的幸福和谐?
《放学》一篇是安安放学后的趣事。本应15分钟就可以到家的路程,安安却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妈妈左等右等没见人之后,决定出门伏击,亲历安安的放学之路,看着眼底下的安安爬短墙、逗狼狗、观察黑蚂蚁、到建筑工地搜素宝藏,再到离家三个门远的邻居家门口仰头张望两只红毛松鼠追逐,整整一个小时零五分,当7岁的安安按门铃准备兴奋地向妈妈展示他找到的宝藏时,妈妈此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书中没写,但这正给了我无尽的想象。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三个画面:
一、根本等不及儿子看什么蚂蚁、松鼠,在儿子逗狼狗的时候就已经忍不可忍,马上跳出来,逮着正着,抓住事实进行一通教育后,儿子低眉顺眼的跟着回家。
二、看到儿子把辛苦找到的宝藏(木头)拿给自己看时那兴奋而又清澈的眼神,不忍心批评训斥。可是瞄着时间又觉得再也不能那样了,可是怎么和孩子说呢?心中矛盾,一筹莫展。
三、满脸的笑意迎接扑过来的儿子,看到儿子手上的宝藏,认真倾听着他的发现,不时惊奇赞叹一两句,继而嬉笑着早把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作为母亲,我会是哪一种的呢?作为教育者,我又会怎么做呢?这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书中还有很多值得细细体味的细节,譬如:带着安安进妇检室,看看妈妈肚中的弟弟是怎么样的?一母二子在浴室里认识人体的不同等等。这位不同凡响的妈妈真的很不一样,她把整个世界原原本本的给了安安和飞飞:泥土的芳香、鸟的家庭、书本的神秘、哥哥与弟弟、现实世界的规则……温情中透着智慧,令人忍俊不禁莞尔一笑之间思索回味。阅读着这样的文字,跟随着她做母亲的脚步,仿佛我也体验了生命的从头开始。兴奋,新奇,美好,同时也伴着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