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是个乐呵呵的老头,我的吹牛大王。
仅以此文向你致敬,也向天下所有至今还喜爱吹牛的孩子和由孩子长大的大人致敬。
——题记
自从一位非洲酋长传授给我一套古老的召唤术之后,我用于打猎的时间就逐渐减少了。
噢,不,事实是,我已经很久没看到颧鸟在树上跳踢踏舞了。
召唤术,这为我的生活增添了相当多的乐趣,也对我的神秘感及伟大有些许益处,不过,它也给我带来了适度的麻烦。比如我房间外的那群野鸭子,昼夜不停地吵,吵是邻居们也跟着不停地吵。我只好又召唤了一个池塘给他们,用于他们的梳洗、娱乐,也包括喝水。可是,他们居然还抱怨说:没有非洲纯种的黑野鸭给他们爱慕和追求。
即便作为一群来自非洲的鸭子,做人也不可以这么无耻。
对于他们的这种贪得无厌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我请全汉诺威的老百姓吃了一顿烤野鸭。
总计用光了一个莱茵河的油,砍光了一个阿尔卑斯山的木柴,这些野鸭子才终于都挂起来了。
它们在烤架上发出吱吱的响声,冒着油光,光溜溜,喷喷香。这种香味,据说十年后还没完全散掉,甚至有的汉诺威市民自此以后,一到了月圆之夜,就会因为想念烤野鸭子而发疯。
而我,在这之后,不得已卖掉了汉诺威的寓所。因为自从没有野鸭子洗澡折腾之后,池塘日日心宽体胖,很快变成了一个湖,然后又淹没了我的房子。
我把我的房子卖给了一个有着红润黑脸蛋的养鱼人。
他们说,我走后,他天天在我的房子上钓鱼。
我离开汉诺威,径直去了俄国。这年头,除了游泳池里,哪都热,只有西伯利亚,听起来凉爽。
我觐见了沙皇,把我带去的手酿啤酒献给了他。起初沙皇说这酒有马尿味儿,不肯畅饮,后来我用召唤术召来了油炸花生米,这老头就乐了。我走的时候,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排出了几个金币,向我预定这种花生米。我说:NO,沙皇,花生米在我们的生命中只出现一次,他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走了。
我骑我那匹老马从莫斯科往西伯利亚走。一路上,人们一见到这匹背上长着遮凉棚的马就一下子认出他来。一个个醉醺醺地,已经不像孩子的成年俄罗斯胖男人或者女人,他们甩掉手里的伏特加,狂呼着奔过来。
我的马一身吻痕,我毫发无损。
在森林里,我没见到鹿。当地的人跟我说,最近吹牛的人太多了,而且个个都到森林来,想往鹿身上射击樱桃核,好长出一蜾樱桃树来,给他们边打猎边吃,所以鹿全都害上了忧郁症,不太想当鹿了,即便我见到,他们的样子也根本不像鹿了,而像马。
森林里,倒是不热的,那些树木站立的样子也还好看。我欣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雪越下越大,最后是:召唤术在寒冷中被冻坏了。我开始在雪中,非常想念热狗,想得浑身发抖。我对自己说: 闵希豪生,这可不是你。于是我下马,这之前马蹄子已经在雪中不动好久了,我扯自己的头发扯了几次马都不肯离开它脚下的土地,而且不但不离开,还饱含了深情的泪水,不对,是泪水的结晶体。
我找了一片空地,画了一个八封图,打了一通中国拳、练了一会儿泰国散打,还有日本柔道与印度瑜珈。
我的身体越来越热,蒸汽在我的周围慢慢散开去,雪渐渐融化了……
很久很久,不过,读者,对于你来说,可能就是思维在纸上停留的一秒。
一秒……
好。
最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温暖得如大西洋般的湖水里。
湖水轻漾着,没有尽头。
我太累了,任由自己四肢摊开浮在水面上。
召唤术回来了,一只又一只小鸟听从召唤,为我带来了台湾的凤梨,泰国的榴莲,法国的小牛排,意大利的火腿,汉诺威的馅饼,夏威夷的冰淇淋。
我就在这种舒舒服服的状态中享受了又很久很久,当养鱼人那张红润润的脸蛋在我眼前出现的时候,我一点也没吃惊,我这一生奇遇也不知有多少,没什么值得我大惊小怪的,除了千万不能碰我的馅饼,我对人相当友好。
混蛋,这个胖子,他居然钓起了我的馅饼,我要马上跟着这条鱼线上岸,与他算帐,并让他加付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