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上边》这篇小说,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刘子瑞的女人。
这个女人没有名字,起码在小说里没有,就像是刘子瑞的财产一样,我们叫她刘子瑞的女人。像天下所有贤惠的女人一样,她一辈子很好的照顾着丈夫,将儿子养大成人,自己却慢慢老去。儿子长大了,离开了家,刘子瑞的女人便开始天天盼着儿子回家。这篇小说中,最能感动我的,是儿子回家时,刘子瑞女人的一言一行;因为,在这里面,我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子。
刘子瑞女人的嘴总是一张一合的。这天,儿子刚回来,在房顶上补窟窿,儿子每直一下身,每弯一下腰,刘子瑞的女人的嘴都要随着一张一合。儿子弄好了房上的窟窿,要从房上下来了,先探下一条腿,踩在了墙上,刘子瑞的女人的嘴张开了。儿子站稳了,她的嘴就合上了。
第二天,儿子把下边的同学都招上来给房子上一层泥。儿子和泥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嘴一动一动地给儿子使劲。儿子耙泥的时候,每耙一下,刘子瑞女人的嘴就要张开一回,泥草耙好一堆,她的嘴也就合上一回……
这种不经意的举动让我想起了妈妈。平时,削水果的时候,我偶尔免不了会弄伤手指,伤口不会很深,但也总会微微渗出一些血来。每当这个时候,妈妈总会马上替我包扎,同时嘴里不停地发出“哎呀呀……”“啊……”或是倒吸一口凉气,让人听起来像是她被割到了手指一样。这时,我会哭笑不得地说:“又不是你割到手指,你在吸溜个啥啊?”妈妈却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发出那种痛入心扉的声音。我知道,这声音里面暗含着多么深厚的爱。
刘子瑞的女人总是给他的儿子端水喝。儿子一次又一次地说:“不喝不喝。”她却一次又一次的端上来,说:“你喝点水,你不喝水上火了咋办?”这端水的次数之多,竟使得我没有耐心数下去。我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这个星期回家,一上车,爸爸便问我:“这个星期不冷吧?”我说:“不是很冷,还可以。”他又问:“衣服够穿吗?”“嗯”,我回答道。等接了妈妈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妈妈第一时间便问:“这个星期在学校冷不冷啊?”“不冷不冷”“没冻病吧?”“没有啊!”等到晚上,爸爸又出来问我:“在学校有没有冻感冒?要不要吃点预防感冒的药?”“不用了。我没事。说了多少遍了!”我开始不耐烦起来,几乎与此同时,我想到了刘子瑞的女人经常给儿子端水的情节,突然意识到,这种喋喋不休的背后,是由多么坚不可摧的爱支撑着的。
刘子瑞的女人留恋儿子的味道,会忍不住去闻儿子的衣服、袜子……甚至拿盆口扣住儿子尿尿的痕迹,失声痛哭。我想,我的父母大概也是这样想念我的吧?亲情,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感情。同时,它也足够沉重,需要用我的一生去承受。
(聂德森老师 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