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至27日三天,我在上海市福山路小学参加“教师专业化成长”课题的会议。回来的那天,不巧碰上亚运航空管制,我被搁在上海虹桥机场,整整8个小时,人生的阅历总算是因此被丰富了一点点。期间,我看了两部电影,百无聊赖,干脆安静下来写字打发时间,也算是对此趟外出学习的交代。
发言:占据山头,自成“专家”
前往上海参加课题会议,会议组织要求提交文章;另一个要求来自于部门负责人,得争取在大会上发言。
一个中学教师,参加课题会议,应该和可以说点儿什么?我是这么想的:大学里的教授都有他们各自研究的专业,说白了,最牛的教授,就是把某个领域玩透了,就好比在山上圈定了某个山头,此山上的事情他最有发言权。谁进了山,是绕不过他那个山头的,哪怕有更新颖的观点,也总得先听听那个道行挺深的山长是怎么说的。
教授专家们玩理论,咱们玩课堂。或许难度略有不同,这一点儿也不妨碍教师自成一家。我们了解学生,了解教材,了解课堂教学中可能出现的状况,教师与教学问题直接共处。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而知识是无限的。我们面对着自己不懂的知识,完全可以坦然地说不知道。会场上是所有人之间的相互学习,各取所需。我们需要一些启示,帮助自己反思和调整教学;专家教授需要的是实践反馈,一线教师提供的思维素材,或许,正是他们抛却隔靴搔痒之所需。
作为一个有7年初中政治教学经验的教师,我选的话题正是如此。
会议的主题是教师的专业化成长。有趣的是,面对一个话题,稍作进一步的探讨,就可能得出与预期完全相反的结论。首先,如何界定教师的专业化成长?有没有相关的评价细目。这些铁定就是专家们的工作了。果然,翻阅几本有关的参考书籍,找到了!以自己作为一个参考个案,我得出了一个几近相反的结论。这个发现令我有点兴奋。发现“此路不通”和价值不亚于“此路可行”。文章就由此开始做了。说起来,这是一个不严谨的研究过程。因为个案永远不能作为研究的强有力依据。可是时间紧迫,我只有五天的时间提交文章,只好将就着拿自己说事儿了。另外,个案不能证明某个论点,对于某个论点的“证伪”,是充分的。
迫于部门主任争取发言要求,面对众多的稿件,怎样让审稿的目光在我的文字上略逗留些时候,我给文章拟了个大概能吸引眼球的题目:教师为何离专业化越来越远?――一个政治教师的自我反思。这样,既然是研讨会,这个不合时宜的题目与文章并没有违背科学原则。
总而言之,把自己真实的独立思考交到会场上去,这是我写字与发言的心态。
某专家来外校开讲座,提及了演讲的艺术与效果,我记忆深刻。我只有短短的五分钟发言时间,而且听众来源复杂,有中小学各科的教师,更多的是各方各校的管理者与会议专家。如果我就政治教学而讲教学,那么交流的渠道一定是不通畅的。我找到了一个能把所有人笼络进来的切入点:参与者的共同身份是父母或是将是父母,你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受到什么样的教育?如果你的孩子某天向你提出这样的问题,你将会怎么回答。这样的前提下,我所讲的教材知识问题、政治学科的评价问题、教师个人教学过程中的困惑等等,一切都变成众所关心的了。为找到这个切入点,这五分钟的发言获得了会后的一些积极反馈,我有些小得意。
聆听与思考
认真听讲的过程不时感觉烦闷,只好放任自己尽情地进行思维游戏,娱乐一下自己。
有一名校长在宣讲自己的“尊重管理”理念与策略,大讲特讲。我一看题目就觉得可乐。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常识,是普世的价值观。不尊重他人是应该被谴责的,而尊重他人则不是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事。这位校长说,我们制定学校管理规则的时候,会充分尊重每一位教师。这也有趣。没有规则是所有人都受益的和满意的。不管怎样,这位宣称尊重教师的校长的演说,引发了我对于一些学校现状的悲观想象。在小康社会,有肉吃算什么呀。
有位教师发言,说他们科组共同努力,制定出某项课堂教学实施程序,“增加了课堂教学的有效成分,减少课堂教学的无效成分”。此话一出,我觉得更值得用心钻研的是,课堂教学中哪些是有效成分,哪些是无效成分,如何判断。这才是最要命的研究课题。这个问题解决了,课堂教学中的问题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了。可是,很显然,他们轻易地放过了,觉得这不是个什么问题。
我的发言结束了,我突然在想:今天我用有趣的方式直接说点儿真话,能收到大家的正面反馈。因为,我在与会人群中算是年轻人,年轻人哪怕“轻狂”点儿也是容易被接受的,更何况我讲话的方式远不是轻狂。然而,为什么我听不到现场的年长教师谈一下教学过程中的困难或困惑呢?是专业化成长的原因呢还是心智成熟所致?故事里从来就只有童言指出皇帝的新衣,是同一个道理吗?
专家学者们的课题遍布了中国的中小学校。我们所知道的课题研究和实施都是有效的,我有点好奇,如何对课题实施的成效进行检验或评价的呢?通常的检验对象是一线教师和各学校的教研负责人的总体课题报告。学生是受教育者,学生对于课题实施下的教学变革更有深刻的体会,我想他们也有发言权。如果把评价课题成效的报告交由学生来写,学生说好那才是真的好呢,自己出题自己作答,结果能不好吗?
值得一提的是,吕型伟先生也在会场。九十多岁的吕老在会上发表了讲话,讲什么内容无所谓了,这种工作到老的状态,我想起了法国最闷的电影导演艾里克.候麦,我挺喜欢看他的电影。他死的时候89岁,87岁拍出了最后一部电影。或许,为自己喜欢的事情操心,是可以永远没有退休的。
思维的邂逅
外出开会,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邂逅思维的碰撞了。
有活力的教育事件和细节总是令人兴奋。福山外语小学宣传栏里的世界各国地图吸引了我,无所谓其具体的活动名称是什么,一看就知道那是“世界文化巡礼”的思路,倍感亲切。后来,学校里的校本课程开发主任发言,会后被我逮住,往深处打听他们关于外语节和国际理解课程开发的具体。尽管那位孙主任的回答我并不见得满意,但至少他给我提供了一些线索。另外,我在学校发现了一块小黑板,黑板上写着当天的“Hot Word”,一问知道是学校的常规活动。每日一则中英新闻,提取其中的流行或常用口语词汇,学生通过这种轻松的阅读方式积累了不少课外词汇。我想,外校有一流的校园电视台,将外语元素融入电视台,这样的点子或概念一旦被台长玩上了,电视台的办公室该得添多少块奖杯才是啊。
接到会议通知时,部门负责人还交代了第三个任务:尽可能地找到会场上优秀的人,为“百家讲坛”储备可能人选。外校一直有借用外脑的理念,我觉得挺好。会场上偶然遇到苏州实验小学的一名教科室主任,针对同一教育细节的分析,我听起来感觉比较靠谱。于是,请对方发来一些教育随笔,待进一步“考察”,但愿能完成领导布置的工作任务。
有些话,普通人说出来没什么份量。但在一个有份量的人口里出来,效果往往会不一样。顾泠沅在会上呼吁:办学不能急功近利,求学也不能只为改变个人命运。个人求学,必须心系为国家、为社会的责任感。我在这句话上停顿了一小会儿。波普尔说,改变一个社会,让这个社会进步,哪怕一点点,都是很不容易的。我们不可能把旧的一切全部推倒重新再来。我们能做的是“零星改造工程”,我同意这个观点。让我们一起努力,希望我们死的时候,我们的世界会比我们活着的时候更美好。加油!
附:福山外语学校的网址:http://www.psfshl.pudong-edu.sh.cn/default/default.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