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楷体_GB2312][color=darkred] 说起《红楼梦》,应该是妇孺皆知,至少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吧。不然,真应该用板子抽下屁股,让他去看看我们的文学名著,不枉做一名新世纪的国人。 ——题记[/color][/font] 《红楼梦》确实是一部看似简单实则不易的大部头,大家都能懂点,都能评说下“宝黛爱情”、“钗宝爱情”,其实《红楼梦》岂能用爱情两字就能梳理清楚,难也!唯其难,才会成为一门专门的学问,才会有那么多的红学家为众多读者引路。鄙人也是一位《红楼梦》爱好者,深知不做专门研究是不敢妄谈“红楼”的,以免贻笑大方之家。所以我一直有个想法:把自己阅读“红楼”的感受、体验、思考说与大家,不敢说能启迪读者或给未读者引路,只望能有所见益,也是自己阅读的一点小小总结吧。 第一次读《红楼梦》是怀着美好的心情、期待的心情去读的,结果却大失所望。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红楼梦》与以前看的书大不相同,一时不能适应其文学风格。鄙人比较喜欢中国传统文学、文化,而中国传统文学,特别是小说,最早都是在说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而说书的特点是要讲节奏的,讲求酣畅淋漓,一以贯之,让听众被故事中的主人公,故事的曲折情节所所痴迷,说书就像打擂台,光在台上来回走,或打的过程中太多繁文缛节,是不能吸引观众的,非要三下五除二把对手干净利落的打倒,这才会赢得喝彩,不然听众听着不精彩、不过瘾,说书人是没法靠其吃饭的。由于习惯了这种类型的小说,可以说深受影响,突然接触到《红楼梦》这部专讲家庭“琐事”的小说,就出现了阅读困惑:怎么这小说没有武打情节?怎么小说没有让人崇拜的英雄?怎么叙述故事如此的慢节奏?总之,对于当时的我是没法读下去了,读了四十五回就匆匆合书,大骂曹雪芹。其实,症结在于小说的召唤结构与自己先前的文学体验、人生经历发生了冲突,故不明白所以,故产生了排斥。 第二次读《红楼梦》时已非先前的我,接受了专门的理论训练,多半是西方理论,近代中国文本分析都被西方文学批评给生生的活剥了,我也深受其害,走不出藩篱。这次看到了曹雪芹写的前八十回,在众多红学家谩骂程、高的影响下,硬是拒绝了后续四十回。且说前八十回,回回精彩,你不得不佩服曹雪芹的笔法、思想和驾驭全局的能力,那诗篇,那语言,那行为,那性格写得如此精当,天下不能有第二人出其右。高超的暗喻、象征等修辞手法、草灰蛇线的伏线结构法,一环紧扣一环,滴水不漏,这就是天才曹雪芹,这就是这部书的伟大。凤姐语言绝对是王熙凤式的,笑声他人也不能模仿;林黛玉绝对是多心、小气、焦虑的女子;宝钗绝对是不轻易表露感情、大方、体贴、慈善的人,贾宝玉的“疯疯癫癫”决不与他人雷同。一人一说话的口吻,一人一走路的姿势,一人一特别的性格,一人一做事的风格,都是那么鲜明,绝无半点雷同。全然不像钱钟书写的《围城》,钱的《围城》中人物,个个都伶牙俐齿,幽默风趣,都一副贫嘴像,写男人其描写都差不多,写女人都一样的俗气,看不出谁与谁不同,钱在小说里卖弄才学,自以为旁人不及,殊不知落下千人一面的诟病。(仅仅是一家之言) 第三次读《红楼梦》可以说已经提升了一个境界,我尽量减少那些红学家研究的影响,自己独立阅读,并作旁批,逐渐形成一些小看法、思想,且停且读,漫笔神思,突然豁然开朗,喜不自言,一部“王式阅读法”逐渐形成(是指有自己特点,非敢夸也。前有红楼专家无数,岂敢夸乎?!),在以后的阅读中就慢慢得心应手,不像先前漫无边际或是四处碰壁了。这时的阅读岂能还停留在所谓爱情的苑囿里?因为你已经发现《红楼梦》的思想如此丰富,如此浩瀚,在任何一片海域里打捞都能获得大大的丰收。 第四次阅读,可以说已经站在高层了(对自己而言),逐渐形成了些思考的文字,并将其呈现在大家面前,当然是以请教之心面对,或许将会有人谩骂,有人斥责,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正如伏尔泰说:“我虽然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只有这样,我才能进步,只有这样社会才能进步。要对《红楼梦》写点评论的东西,至少得看上八次,否则就是断章取义或者所得不过是一鳞半爪,与义旨相去甚远,不得要领。 前面说了那么多废话,目的是要引起大家的思考和阅读文本的兴趣。今天,我专就《红楼梦》里的传统写作手法“以鲜花喻美人”讲一点自己的看法。《诗经》、《楚辞》里这种手法比比皆是,这里就不赘写。《红楼梦》里用鲜花喻人的地方很多,以花喻人,显女儿之动态美;以人衬花,增花之生气,人花两醉,“辩者已忘言”。曹雪芹以花喻女儿,是有其深意的:花者,时间最美好之是事物也,用来形容女儿,足见对女儿的推崇、爱戴,写的那么精致,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知来者。花虽美,却是那么短暂,芒种节一过,花神就退位了。从曹雪芹的审美理念里可知:一切美都是短暂的,不易把握的,最后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唯其短暂才有悲情,唯其易逝才让人留恋,生命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匆匆过客而已,一切的梦想最终都要破灭,一切的繁华都要归于沉寂,追寻的家园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这是作者生命意识、宇宙意识的体现。 108个美丽的女子,九品十二钗的楚楚动人,在作者眼里都是那么熟悉、可爱,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们“各人需寻各自门”,岂不悲哉!人类最不忍心的就是让美的东西破灭。鲁迅先生说:“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何其残酷,让人泪流两行。《红楼梦》里女儿各自有自己的芬芳,读者自有品评。在《红楼梦》里,惟独写赵姨娘与众女儿不同,通篇都写她的恶毒、坏心眼,写她如何害宝玉、如何害凤姐,好像作者一点都不愿她变好是的,一干荣国府、宁国府太太、大小姐妹、姨娘嫂子在作者笔下都可以是好人,为何独赵姨娘一肚子的烂肠子(夏金枝虽然也坏,但她的分量、她起到的作用岂能与赵姨娘想比,所以笔者在此按下不表),想必作者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中国人常爱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情节要发展,不能总靠外在的矛盾,外在的因素,内心才是其发展变化的根本。正是荣、宁二府、内部的斗争、矛盾已经预示着将来的家亡人散,恰恰赵姨娘做了矛盾的激化剂,做了荣、宁二府败亡的催化剂(主要是对荣府)。作者是要让读者知道,内部已经如此,还不走向败亡吗?所以接下来作者写两府败亡是顺利成章的事。第二层意思是,可能要从探佚学的角度来看:姨娘不不是正妻,贾环就不能是嫡子,地位就不如夫人、嫡长子尊贵,所以母女娘势必要争取这样一个有身份的地位,因此条条毒计直指贾宝玉,这其中暗含乾隆四年,亲王或其子孙谋反之事,他们一要报雍正的杀戮之仇,而要从乾隆手中夺回本应该属于他们的王位,乾隆险遭不测,但最后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说明宫廷斗争异常激烈和血腥,而贾宝玉的遭遇不跟乾隆相似?不也是说贾府内险恶重重,矛盾、斗争重重?竟有异曲同工之妙也。作者此时是借宝玉之事来说当时时事以避嫌疑。皇权斗争有元妃之死,贾府内斗有姨娘作祟,两个女人,两副面孔,都是贾府最终走向家亡人散的关键人物。元妃一心保贾家,赵姨娘一心谋害贾家人物,元妃一死不能保,贾家从此无枝可倚,姨娘狠毒催化贾家败亡,两个女人构成一对矛盾的统一体,内耗最终丧尽了贾家元气,成为一堵朽墙,外界有个风吹草动就摇摇欲坠。 昙花虽美,不过一现而已,诸女儿可爱,还是要付之如东流水,曹雪芹写众女子夜宴的欢乐场景及其用情,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正是要告诉我们群芳从此要天涯分散吗?要飘零凋谢吗?这时一种悲情油然从心中升起,女儿真应怜爱也,岂止是“红楼”中奇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