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MUM给我的手链还温柔地挽着我的手腕,也许,我会相信,这不过是一场刺激而新奇的梦。梦里欢欢喜喜,吵吵闹闹,缠缠绵绵,依依难舍……最后醒了,回味无穷但只能依稀记起其中唯美。
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关于初三暑假去美国的旅程回忆,无疑是刻骨铭心。但现在想起来却又觉得朦胧不清。美之旅,只记得它是唯美的。美得如梦般奇特,轰轰烈烈地经历,迷迷糊糊地回忆。
第一站——静
不知如何面对,唯有闭上双眼,选择逃避。怎料心跳却更加狂烈,恐惧更加难以抑制。似乎有一股黑潮向我逼近,将要把我包围,把我淹没,把我拖去一个空洞洞的黑色地带,留我一个人在那儿,自生自灭,无人知晓,无人救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是慌乱,是骚动。像等待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我的心中充满了不安。时间,静止了,甚至逆流,冷静已不能冷静,思考也不成,整个人,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个被禁锢的缺氧无声空间里——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无声无息,无助无依。恐惧像荆棘般缠身,紧绕,刺痛,吞噬……
非常夸张,却并不夸张。当时那种让心脏无故地乱跳的恐惧感,仅用这一点比喻来描述才算夸张。事实上,这心灵上的触感,是难以言喻的。第一次出国,又没有家长的陪同。怀着期待的心情,飘洋过海,现状却不如人意。在这个只让我想到“荒寒”的木屋里,即使有六个人一起住也无法抵挡它的阴森。这里太静,太静,静得慌张,静得不知所措……
爸爸妈妈,他们却在遥远的太平洋对岸!
第二站——鬼屋
那是一个很cool的晚上……(本来想写“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不过想了想,还是不了。尽管那晚的月亮的确像是被黑夜封杀住似的,但恐惧早已过去,在这里,根本不必去对那深夜景物加以渲染,免得生人害怕。)破旧的小车穿过一道道暗黄色路灯,最终驱向黑暗。绕过一个个弯道,经过一棵棵黑树。夜风萧瑟,疏影摇曳,四处无声,只有沉默在低声呻吟。这时候,在我们各自的心里,已经开始暗喊救命。
我们四个人——鸿,琪,君和我,没有Host Family,暂住老师leah家里。这个“家”被叫作“鬼屋”,命名者是我们四个遭到“鬼屋”恐吓的女生。
说得好像很恐怖,其实这房子除了在晚上会突然化身成为“鬼屋”和有点脏有点乱之外,还是蛮有欧陆风情的,而且它满足了我们亲近自然的愿望。只是蚊虫特多,凌晨深夜会有奇怪的孤凄婉转的鸟叫声在林间回荡。
此鬼屋不同彼鬼屋。此鬼屋之鬼不知真假,此鬼屋之终点不知在何处。在饥饿与恐慌之中,我们像掉在水坑里吃了惊的小鸭子。忘记了自己会游泳,只会哭泣挣扎。哭,也许只是鸿。泣,当然是我。挣扎的,是我们的家长。
我知道,他们的紧张是当然的。他们不了解实情,只因太在乎我们而把事情想得更糟。尽管,我曾哭着说他们“神经过敏”,但我心里清楚,那,就是爱。但我觉得,身在“逆境”的是我,我可以去操控自己事情,我并不想他们为我担心。他们的担心,反而会让我不能理性,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变得脆弱。我说:“面对困难的威胁时,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面对,我不会哭,就算哭了,也会振作。可是如果让我看见救命稻草,一定会哭,整个人,就会变得软弱。”
琪很勇敢。真的,很勇敢。我觉得,她像战士。不被心魔欺骗,不被困难吓倒,不为逆境哭泣。而且。还能领着我们勇敢向前。每次我们面对漆黑迟疑时,她总走在前面,一手把灯开了。是灯光映衬了她坚强而标志的脸,还是她坚强而标志的脸照亮了我们?她就像个女神。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而且是比我们小一岁的女孩。身在异国,面对这样的挫折,再坚强,再怎么选择独自承受,也会偶尔小泣一场吧。我常想,她回国之后,看见妈妈,她会忍不住把一腔的泪水哭出来么?她会向她妈妈倾诉一路走来的委屈么?每次看见琪可爱的笑容和专心听课的样子,心中就会有种莫名的羡慕和酸痛。这孩子,是一名战士。
如果这鬼屋里没有了君,我们将不敢设想它会是怎样的寂静。这个小妹妹,嘴巴可会说话了。无论是说话的声调还是言语的风趣,都能触动我们的神经。她觉得leah的男朋友Jason老实憨厚,沉稳冷静,就叫他作“薯佬”(有呆板的意思)。这两个字,出自她的口中,就把我们笑得半死。哈哈,薯佬!君有时会扁着嘴说“我怕怕”,却一点也不慌张。就像未懂事的小孩,跟着别人说话。她懂得,与其大家在一起畏惧,不如来调整一下气氛……
鸿。在美国的这一个月,她都与我相依为命。古宅心慌慌,最心慌的,也许就是她。……该怎么去写她呢?其实,在去美国的那么多人里面,我最了解的莫过于她,只因太过于熟悉,就不晓得怎么写了。如今的脑海里,就想到一个名词“斗士”。不知道合不合适,只是觉得她很积极,善于维权,敢于斗争。当挫折降临时,很正直的她,很激动的她,很活泼的她,很可爱的她就会全力去反抗,去争取自己的权利!
第三站——Host Family
后来的我们,都有了Host Family。初到那个温暖小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MUM的无微不至,DAD的温柔笑容,真的令我感动。这,的确是一个家,是一个和谐的家。
MUM很善良,待人待事都是非常真诚憨厚。就像周老师说的“一见到她就觉得她人很好”那样。她是天使的化身:鸿生病了,她会着急得愁眉苦脸;我们习惯吃中国菜,她就专门去买了一个锅,让我们炒菜;我们说想去试一下正宗的西餐,她就说“好,我带你们去。我会帮你们付钱,因为你们还是小孩,是我的孩子 ”;我们要去游乐场,临出发前,她就给了我们每人10美金。说,今天我们给去游乐场的。因为我们还是小孩,作为家长,她应该。如此种种,都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很多次,她都让我的视线模糊……
我们出生在不同国度,原应素不相识,却住在了同一个屋子里,以家长与子女的关系相称,产生了跨越国度的亲情。
终点站——别
下午,阳光斜照入车厢。Mum喃喃道: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你们走了,家里又静悄悄了。”
“如果你们要哭,那我就陪你们哭好了……”
时间又将我们推向了离别的边缘。永远记得那天下午,MUM的眼泪被温柔的夕阳光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因为分离,她,是最早哭的一个。
离别前的晚上,我们迟迟不肯睡下,似乎要试图挽留一分一秒。我躺在床上,享受这最后的一晚,却怎么也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晨,我和鸿整理干净我们的房间,拿着相机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Mum叫我们到花园里,和trucker玩耍,照最后一张“全家福”。我们,终于哭了。尽管我们知道哭了没有意义,但一想到这段充满了爱和感动的日子,即将成为历史,成为回忆,有谁会舍得有谁会酸痛呢?更何况,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么?
我们相互拥抱,泪水,沾湿了我们的衣裳……
因特网上,点击来自太平洋对岸的电子邮件。我笑了。
小心翼翼地从行李箱中拿出那片从美国的那个家里带回来的枫叶,望见它美丽的形状,清晰精致的叶脉,让我深深地怀念起那段在美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