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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孤独
发布时间:2007-07-03作者:李清供稿:点击数:1879
自从《挪威的森林》走俏中国,村上春树式的把玩孤独,也成了一种小资时尚。都市夜间,灯红酒绿,走进各具情调的巴,品茗、呷酒、抽烟。一个人可以怀抱,两人漫漫倾吐,三五人嬉笑胡闹,孤独氤氲而开,却从肩头卸下沉重。很多前卫男女这样把玩孤独,硬是将村上的高标把玩世俗成一种时尚。
把玩是一种境界,但跟时尚绝缘。时尚永远是没个性的影子,跟在高标绝俗的人身后。村上是一位畅销书作家,但远不只是畅销书作家。村上永远走着自己的路,所以才引人注目,而这条路又真是他自己喜欢的,所以,从容,镇定,且和孤独为伴,把玩得那样不同凡响。我俗世之人只有欣羡的份了。但如果钦羡之外不忙于追逐时尚,也学习回眸自己的生活,自己渺小的拥有,那么,把玩的高标,不也成可攀的风骨了吗?
哲人说着深奥的话时,他孤独的眼睛望向凡尘——没有一个堪称哲人的人不对人世有大爱之心。普通人往往缩小了本就渺小的身躯,敬畏着跟哲人对话,不懂得哲人的爱人,更不懂得该爱自己。然后,活得更加卑琐。普通人常有的心态就是:我能是谁呀?一句玩笑话把生命的本真扔得干干净净,默认了生命价值的世俗评定,最后只有拥抱虚空。遭遇孤独,也好象望着脚尖做的梦——不知所措。
生命有它固有的尊严和美,每一个人都有作选择和追求的权力。生存样态的不同也是客观事实。不管闹市乡村,喧嚣岑寂,不管高居独处,富有贫穷,也不管客观生存的乐章做着怎样的演奏,保持心灵的净土,感受自己的感受,是孤独,让它好好地来,好好地去,生命的过程本身就是行云流水。或许,这样接近管窥把玩。
十里扬州,青楼翠梦,堪称风流士子的孤独把玩。多少才华横溢,仕命不达的诗人墨客,斗酒千金,纵情放歌,也是后人为之倾倒的把玩独秀。然而,村上对华人习惯的讲学兼游玩山水不习惯,讲学可以,但旅游不必,弄得热情有加的友人和偶像崇拜者大跌眼镜。村上,一位深受西方文化影响的东方文化人,一个笔底流淌着美国现当代文学血液的文坛巨子,却在现实生活中把小说意境的孤独把玩演绎得那么自如。怪不得,生活低调的村上硬是刮起了一股异国他邦的村上时尚之风。
人们不会忘记姜太公直钩垂钓,后生余杰嘲弄姜作秀,我不以为,能耐心垂钓,尚且直钩以钓,没有山岳般的意志,蹲得住吗?国人的血液中已经浸泡了渊明的菊花和酒,渊明式的孤独把玩飘逸得令人有绝尘之想。更不用说魏晋名士,阮籍嵇康——那遥远的绝响。难道国人所崇尚的美学人生态度,已全被商业的大潮冲洗殆尽,而最具有遗传优势的孤独把玩,还要从现代到牙齿的东洋扶桑引渡?
孤独不只是哲人产生思想的温床,也不只是艺术家寻找灵感的梦之屋。孤独是一种遗传病,时代病,传染剧烈的病。它可以在一切人群中产生,可以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驻足。人是群居动物,所以人渴望被理解,由个体融合为整体,然而个体是绝对的存在样态,张扬个性,表现自我又是每一个独立生命的要求,所以,绝对的理解又成了绝对不可能。于是,来自客观世界的疏离内化成一种暗流——孤独。
然而,孤独真的那么可怕吗?以至村上信手写就的几本书,自然活出的一种人生样态竟成了众生仰慕追逐的梦想?
当你明白了全世界最聪明勇敢坚毅正直的人几乎都遭受过贫穷猜忌打击病痛和最后都必然奔向——同一条生命有涯的死亡之路,计算一下全世界还有多少个亿被战乱饥饿病痛折磨的不幸的人;当你对着明星们的一掷千金目瞪口呆,再躬身看看窗外民工们劳作的辛苦;当你走进堪称人类文明活化石的伟人们的内心,粗略了解一下各种不同的文化样态和思潮;当你听到余纯顺情真意切地葬身沙海,当你随着镜头看看还有多少希望工程希望不到的地方……你还能说什么呢?孤独,是一种形而上的客观存在,不必慌乱对它的拥有;孤独,极可能是一种追求,它告诉你活着完全不必跟别人一样;孤独,能让你剔除浮躁,明净思维,让你敏锐情感与思想的触觉,跟内心与人生、社会和宇宙深切对话。
懂得了这些,你就冷静了,平和了,然后,欣悦了。这样的境界,也许可称作把玩孤独。那么,品茗,呷酒,抽烟,不一定要做把玩的道具,一人,两人,三五人,更不必拉来做把玩的配角,而既然不是表演,不一定非要选择装饰情调的巴。把玩孤独,说白了就是一种尽可能地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样态生存,生活,发展,完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哲人早说清楚了。我们也要早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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