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交给了男人三件差事:讨老婆、生孩子、买房子。美差,我漂亮地干完了:老婆讨了,是旺夫的;孩子生了,是带把儿的;现在吧,就买房子这苦差事挺让人闹心。
上帝他老人家还说了一句话:中国人很有米,广州人不差钱!于是,广州房地产哥哥们疯狂地圈地,盖楼比小孩子玩积木还快。碧桂圆:给您一个五星级的“枷”;万科:让建筑忽悠生命;富力:城市猎人,每一套房消灭一个百万富翁;恒大:每一处楼盘真的很大很大,就看你的钱袋够不够大……全城都在为房而疯狂,我何不赌一把?打肿脸充胖子,买呗!老广的口头禅是“钱不是问题”,但我的问题是没有钱。广州这地界儿,像我,一名普通揾食客,买房,首先得借钱。找谁借?死党李哥、酒友赵哥还有光着屁股长大的曾哥,兄弟开口了,总得表个态,哥哥们很爽,答应得数目挺大,不过开的都是空头支票,没有热钱见面。明白了,这年月,与哥哥谈什么都行,可千万别谈借钱的事,一谈准郁闷。看来无论是曾哥、李哥、赵哥,只要是哥哥,都有可能是个传说。碰了一鼻子灰才想起成龙大哥,不是找他老哥借钱,而是想起他在汶川地震时的一句唱词“血脉能创造奇迹”,我只好使用杀手锏——啃老!总算把老人家养老的钱抠出来、七拼八凑弄齐了首付,还得找银行借银子,这才是大头。
进了银行才知道“与虎谋皮”的滋味。挤、慢、人多、柜员少、工作小姐态度差,那架势,操着鼠标、键盘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鄙夷的藐视四方,一标准的凤姐姿态:“向前三百年,向后三百年,都没有人能超过我!”你等N个小时也得恭敬的候着。长长的队列里经常可以听到“请理财金客户250号到XX窗口”,而此时正常等候的普通客户25号还压根没有点名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有钱人优先,钱少的只能翻白眼。更可恨的是洋钱,居然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插队。如果说在大厅有30个人等待的前提下办理人民币业务要等待一小时的话,那么外币只要5分钟,只要有人办理完业务,肯定立刻被叫号的是外币,不管你是美圆、英镑、日圆还是泰铢。我的个乖乖!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这可还是中国的地盘上!难道人民币是二等的吗?为什么外币可以插人民币的队?如果你要打着吸引外资的幌子,大可以开个外币专柜啊。让一位年轻漂亮的柜员姐姐专门伺候着,不是效果更好?何必损害手里拿着印有毛主席他老人家头像的客户的利益呢?今儿俺没钱,先给银行玩;待明儿俺有钱了,看俺怎么再来玩银行!老古话说得好:“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家家银行都耍横,不信你瞧瞧,牛气得很:中国工行IBIC(爱存不存!);中国建设银行:CBC(存不存?!);中国银行:BC(不存?);兴业银行:CIB(存一百?);国家开发银行:CDB(存点吧!?);汇丰银行:HSBC(还是不存?!):中国农业银行:ABC(啊?不存!);招行:CMBC(存吗?白痴!),总之,气不打哪一处来!周立波同志说得好:“嘻嘻,嘻嘻,银行不是个好东西!按揭,把你按再地上,一层一层的揭。以后你就成了白领了(工资白领了,都送给银行了)30年后,产证到手了,楼也要瘫掉了;即使楼不瘫掉了,人也要瘫掉了。”我咬咬牙,就贷了十年。
忍辱负重总算搞到了些银子,买房就进入了实质性阶段:看房、选房、签约。看房前,先得了解什么好房?这好房的标准可多了,朝向、结构、周边环境、物业管理还有风水等等问题,都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毕竟普通人买房,就意味把一家人的幸福、一辈子的幸福全都押上了,不可不慎重!空余时间上网查、茶余饭后找人聊、周末带上干粮坐着免费看楼车挨家挨户地瞧,时间长了,我也能渐渐地看出一些门道来。一般来说,上乘的住宅格局应是宽敞通风,各居室朝向以南北为宜,听售楼小姐说,东西向的居室不仅采光通风不畅,而且在消耗能量方面比南北向居室多出5.5%,不知是真是假。还有,各居室形状宜方正规整,斜角布局虽然可以活跃空间,但不利于物品摆放,同时,斜墙造成的视线错觉,容易使人产生紧张情绪。客厅应位于住宅的最前端,因为,客厅是家庭群体生活的空间,除用于休息外,也是接待宾客和娱乐的场所,要与卧室隔开。客厅与大门之间应设有玄关或有矮柜遮挡,使内外有所缓冲,其一,不至于一入房门,就将整个客厅一览无余,其二,缓冲区可阻挡外界对住宅内部的窥探,消除居住时的不安全因素。卧室是主人养精蓄锐的场所,一般位于住宅的尽端,私密性最强。床是卧室布局的关键,一般床要紧靠内墙,不宜放在卧室中央。此外,床头的位置宜南北向(顺应磁力线方向),不宜靠窗下,不宜对门。厨房应以面向西北为最佳方位,以便油烟被南风吹走,难以在室内停留,利于身心健康。风水也有讲究。风大不宜——因为即使那门房屋真的旺气凝聚,也会被疾风吹散无遗。风水学是最重视“藏风聚气”,风势过大固然不妙,但倘若风势过缓,空气不大流通,那亦绝非所宜!最理想的居住环境,是有柔和的轻风徐徐吹来,清风送爽,这才符合风水之道。阳光充足——阳宅风水最讲究阳光空气,若是阳光不足的房屋,便往往阴气过重,会导致家宅不宁,实在不宜居住。地势宜平——倘若房屋位于斜坡之上,不应选作居所,有家财散尽、家人离散的可能。街巷直冲——风水学是“喜回旋忌直冲”,因为直冲的来势急剧,倘若居所首当其冲,则为患甚大,不可不慎!衙前庙后——这是指官府衙门的前面,以及寺院道观的后面,这些地方均不宜居住,原因是衙门杀气重;寺庙是阴气凝聚之处,住得太近则并不适宜。“先看风水再买房”还真的不无道理。
“乱花渐欲迷人眼”,看房多了,就觉得每个楼盘都有各自的优劣,难以取舍。就像搞对象,先广泛地谈,是博爱阶段;然后得有选择性地相亲,妥了,就进入结婚倒记时。简洁地说就是“普遍撒网,重点培养,然后抓住一个不放”,就OK啦。珠江新城——广州的曼哈顿,高楼林立,华灯璀璨,小蛮腰的诱人,魅力四射,是南中国最有代表性的中央商务区,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摸摸口袋,掏出所有的mony也只能买个厕所,没钱也只能逛逛走人。美林湖的西班牙风情让人心神动摇。星河湾像个有钱的阔少,别墅建得比菜市场的白菜还多,就是没有我的份;富力城,进门是欧洲,出门像非洲,一条大路(噪音效果好)通机场,一条大河(黑龙江)臭又长,只能仰天长叹:为什么离我最近的楼盘伤我总是最深!大运家园,像个有钱的土财主,外行做地产的标本;珠江御景湾,瞄准的是年轻的精英,对房价仍抱有幻想的典范;勤天E品上馆,是个小资女,除了广告吹虚的概念,看不出来还有什么;泊雅湾,经济适用男,广州地标电视塔(辐射)的受害者;理想青年荟,垃圾中的战斗机;尚东美御,退潮时才知道谁在裸泳;博雅首府,建议税务局对购房者重点稽查;圣普拉多,地偏价贵,企图取个洋名就能蒙钱的;恒鑫东和湾,江景,好像可以在顶楼看见;华标品峰,中国的贵族已经消失1300年了,今天却有人自称是他们的后裔;金沙洲的房子时兴“地陷”潮流,手机响了不知信号飘到广州还是佛山,要到阳台上喂、喂……
看来眼下买房,广州市区根本没可能买到1万以内一平米的房,不信咱算算:如果是市中心地段,按照建筑面积分摊地价为4到5千/平米,建筑成本按用材料好坏不同2300到3000/平米不等,政府各部门收取费用约合1千/平米,也就是说,开发商在市区买地建房,成本就要8千多一平米,加上风险基金什么的,市中心的房价,傻子也能算出来。幸亏广州人的生活讲究实在,不在乎所谓的面子。不像京派和海派,据说在那儿挤在公交车上经常能听到:“100万也算钱?”哈哈,时下黄果树都前列腺炎了(那流量太少了),还摆谱?实在油菜!在广州,我选在偏远的郊区,也不算丢份儿。
这么多的楼盘,选哪一个好?我选楼的原则就是周围反对的人越多越应该做。试想在中国你要干一件事,如果有大多数人赞同,那你往往是农民,因为会有几亿农民与你共鸣;如果有少数人赞同你,那你往往是工人,因为工人的为数不多;如果没有人赞同你,你可能是伟人,毛泽东当年的农村包围城市和游击战几乎全世界都没有人赞同他,他才把握捷径,从而取得了中国革命的胜利。我就选择花都某旮旯楼盘准备下注了。开始售楼小姐不冷不热,听说我准备下单了,热情得“五腑涂地”、周到得“苦不堪言”、比“艺术人生”还煽情、比领导作报告还罗嗦,各种优惠从天而降,打个折、还嫌贵、再给你打个骨折,白送物业管理费,看你心动不心动!回想起来,大致经过了三关:“逼订”关,售楼小姐以所购房屋紧俏来“逼”俺尽快下单;“封杀”关,出于“捂盘”、“惜售”目的,售楼小姐会很自然地告知俺最看中的那套房屋已售。“煽情关”售楼人员“热情洋溢”、“百般周到”的贴身服务,让俺感到不好意思不下单。单下了,签约呗。真到了签约时,才发觉自己只有两样不会:就是这样不会,那样不会。原先自豪地以为;签约就是与开发商“斗智斗勇斗运气”的时候,现实状况是陷入了“费力费钱费时间”尴尬境地,傻眼啦!合同一个也看不懂,问一问,售楼小姐是柳眉倒树、杏目圆瞪:“这事,不便细说!”只记得按售楼小姐的吩咐,不停地按手印,不停地“秀”签名,待到售楼小姐长长地嘘一口气,对我莞尔一笑时,我心里才觉得发毛,乖乖!这哪像买房,这好像是卖身,后来听同事描述相同经历的签约过程时,右眼皮才(左财右灾)跳地不那么快!同事们讲到,都是范本的格式合同,买方基本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反正我麻着胆子签了!总算过了这一劫。但是担心总还是有的心里没谱。家,原本是流淌着奶和蜜的地方,现在却浸透着汗和泪。
我买的是期房,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在期待中想象着住上新房子的喜悦。无端的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一本书——《金瓶梅》。西门庆的同僚夏提刑,卖了一所宅子给何太监的侄子,按契上原价1200两交割,合今天24万元。西门庆自己的宅院跟夏家的这一所不相上下,后来又花500两银子增建了花园,以后又乘人之危,用540两银子买下隔壁花家的园宅。街对面乔家另购新宅后,西门庆又花700两银子把乔家旧宅买下来。其间,还用250两银子买了城外赵寡妇家的庄子,以扩建坟园。粗略算来,西门庆的房产,总值在3000两以上,合今天60多万元。对比看过的《金瓶梅》才知道,照此算来,十年后,待俺还完了银行的贷款,俺的房产价值就超过西门哥哥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