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 你现在还好吗?多久没见了,我从战乱刚平的阿富汗,来到印度。 这个美丽,神秘的瑜珈之国。 早在燕姿唱《神奇》的时候,我就对这片圣土充满了憧憬。恒河水,菩提叶,搀杂着咖喱的怪味,远处明眸善睐眉心有红点的漂亮女子,头顶着彩绘的水瓶,舞动着腰肢,相伴回家。小希,你可曾见过,那飞舞着的满街黄土是屏障,清晨的白雾是是纱衣,朝霞的绮光是首饰的仙境场景?住在我戈壁的斋普尔姑娘,每早都会迎着晨光祷告,她喜欢穿红色的薄纱衣服。她告诉我,说斋普尔是一个被红色包围着的城市,是密密包围的surround而不是疏松的around。她叫阿普洱。 我总是笑话阿普洱,因为云南有一种茶就叫普洱。于是就有了她现在的绰号——阿茶。阿茶总是在周六早上带我到伊斯兰教堂里做礼拜。不同于西方教堂,伊斯兰教堂里没有一排排整齐的长椅,有的只是满墙古老的壁画和一排排坐垫,不,应该是跪垫。阿茶每次总是虔诚地跪着,闭着她睫毛弯弯的大眼睛,背诵着古兰经,唯美得就像一幅画。我总是拉着阿茶,感受真主的眷顾。 对啊小希,普洱是种回味悠长的绿茶,经年越久,散发出的幽迷的味道变越深厚。阿茶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像沼林中的小妖,喜欢在清晨搜集露水,喜欢在林隙间沐浴阳光。周围被渲染得红红的,那是阿茶的斋普尔的颜色。 阿茶曾经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斋普尔。可那天早上她却穿着白色棉衣乘着马车的黄沙离开了我。她给我留下了那几套她最爱的红纱衣服还有她那一大堆猫眼石、祖母绿类的其他宝石的首饰。 从此,我生命中的红色便消失了。大街上消失了那个目光如珠的红衣女子,多出的是另外一个总是带着金色头饰碎石手链的红衣女子。人们也会回头惊艳地看着她,可她却只是目光空洞,缠绵着,忧怨着。 我想这是爱吧,小希。或许是件不被世人所认可的事,可我却一直坚持着。阿茶也许是嫁人了吧,那么美丽如氲又惹人爱怜的女子,来自神秘的斋普尔。 她会回到斋普尔吗?或许是家人来寻她回斋城成亲的吧。 于是,我决定去斋普尔,重新回往我的阿茶身边。我随身只带了阿茶给我的衣服和首饰,雇了一驾马车,便上路了。街边总是有黑色皮肤卷头发的男孩向我打招呼,有的向我兜售新鲜水果,有的问我要不要住宿。路边还有玩蛇的少年。我从他们手中买了些蛇毒,被蛇咬的时候便会管用。 过了十二天,我终于到了斋普尔。反让我很失望的是,那片红色,并不是那属于阿茶的太阳的味道,而是一种带着辛酸的血腥的味道。这真的是阿茶一直深爱着的斋普尔吗?可车夫告诉我这就是。红色缠绕着的迷离的斋普尔。 在斋普尔,我仿佛迷失了。我问了很多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目如明珠穿红衣的女子?或是指着我之后笑着走掉,或是摇头,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我,阿茶在哪里。 终于在一棵菩提树下,一位老者告诉我,说曾经见过那么一个女孩,只见过一面。那时,她是吊在这棵树上的。 小希,阿茶大概离开我了吧。 她真的离开我了。 我哭着跑上前去拥抱着阿茶的灵魂归处,坚硬的树杆撞碎了我随身携带的蛇毒瓶子,扎伤了瓶子贴身的皮肤。我感觉到了一股晶莹透亮的澄清液体流入了我的身体,和我的血混在了一起。红色的,闪闪的,有阳光的颜色。小希,那是阿茶的红色!阿茶在召唤我呢。 那么,小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