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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味道
发布时间:2010-03-11作者:鲁亚利供稿:点击数:11979
年是什么?是忙碌的味道。
将近年关,所做的一切都突然神圣起来,为了求得来年的好兆头,全家上下都得尽心尽力。特别是母亲,见不得我们惰怠。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母亲每天稔熟而又表情紧张地把日子掰着指头数上一通。可有什么用,我们那时都太小,高处够不到,低处拿不动。姐弟三人整天就像一群小鸭子一样,被母亲一忽儿赶到前一忽儿赶到后。
要蒸馒头了,母亲早几天前就忙着发面,她说来年运气好不好,全看过年时馒头蒸得饱不饱,引得我们时不时地揭开盖子,伸出小指头在面团里拉扯一下。还真不错,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隙,闻起来甜甜的。
面团被摆在了案板上,母亲揉最大的一块,一溜排开去,我们三个也一人站一个小板凳,个头由高到矮,面团由大到小,谁也不愿意闲着,看看妹妹,只是把鸽子蛋大的面团端在手里扭来扭去。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的作品,母亲一律上笼入屉。
火苗忽忽地舔着锅底,我们心里的鼓咚咚地敲开了,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去理会躺在案板上那块发得白白胖胖的面团了,只恨不得马上就把锅盖打开来瞅上一眼。这时母亲又喊开了,但那俩小鬼再也不上场子了,没办法只能我陪着母亲一团一团地往下揉。一天下来,自己还没觉得什么,可母亲早已直不起腰了。
哎,过年真是累呀!
 
年是什么?是幸福的味道。
在我小的时候,母亲做缝纫组组长,每到腊月,我们家门槛都要被踏断了。求活的人熙来攘往,那个年月应该很多人家都有缝纫机吧,我只看到母亲三下两下用大剪刀把一整片布豁开,锁过边后,顺手交给来人,这就算是好了。母亲的手艺让我很是自豪,同时也在心底里叹服其他的女人也很厉害。因为我深知缝纫机并不好踩。曾经有一次,还干脆把手指和布差一点缝在一起了,流血是自然的,但打那以后,再也不敢放心大胆地想着自己能缝制一个沙包或是什么。最多就是突突突地踩几下,很快线就被夹住了,赶紧离开。人常说越忙越乱,你瞧,这谁家的媳妇笨手笨脚的,红着脸活又拿回来了,母亲笑笑,一边指点着,一边手脚不停,像一阵排枪开过,手里的活计大致的样子就出来了。在母亲做这一切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痴痴地看着,那时的母亲很漂亮,偶尔抬起头来看我一眼,会心地笑一笑,旁边的阿姨总是夸我很乖,很聪明。那时候心里好甜!
大年三十晚,母亲才有时间腾出手来为我们赶制新衣,每当看着那还被包在纸里的布匹时,我们没有不抹眼泪的,也有时赌气不吃饭。这时候母亲的缝纫机踩得更快更响了。一遍一遍地给我们保证着。我们守在她身边眼巴巴地等着,实在熬不住,就睡去了。
大年初一,天还未亮,谁家的爆竹就炸响了,我们也一骨碌爬起来,一如往年,首先看到的就是母亲已经熨烫好的新衣,连同置办的新鞋新袜,这时母亲又从厨房转了出来,手里端着长长的哨子面,年的味道,醇香浓厚,那是幸福的味道。
 
年是什么?是思念的味道。
成长意味着独立,独立意味着分离。当我越走越远时,弟弟妹妹也走出了母亲的视线。年关又近了,弟弟妹妹都急急忙忙往回赶。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我的心都快碎了,但老公说时间太紧,暑假可以回家久一些。我是想好好陪陪爸爸妈妈,陪他们锻炼身体,陪他们上街买菜,陪他们走走我们陕西的名胜古迹,更主要的是,我想好好在家里做做家务,因为,结婚以后,才发现以前都是父母在照顾我,而我从来没有分担过什么。是啊,我是需要回家久一些,因为心里空落,因为精神苍白,脆弱时都会想家吧。
弟弟的孩子在电话里声音格外的清脆,一口一个姑妈,自打小一禾出生,半岁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家乡,但去年四月份回去,片刻的陌生后,她就和我粘在了一起再也不愿分开了。那天上街,一路上一禾坐在推车里,只要是我推着,她便很安然,很满足的。妈妈说这就是骨头亲。是啊,我也想一禾了,手机里存着她的照片,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那是我带着她荡在咸阳湖上的情景。孩子应该还记得吧。
即近三十那天,我再也按捺不住了,真想带着老公和孩子连夜赶回去,但最终还是没有成行,我只能泪眼婆娑中给母亲发短信说女儿不孝,暑假我一定早早回家。
初一到初六期间,弟弟几乎隔一天就会发一条彩信过来,家里的情景,母亲在超市的情景,我都可以看到感受到。这个年是什么味道?是思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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