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我上初二《国际理解》课。专题进展到了《印地安人：美洲大地本来的主人》，这是我负责的四讲中的最后一讲。其它已经进行过的三讲分别是：《明治维新：向西方学习》、《德国：反思二战，洗心革面》与《以色列：犹太人的2000年复国之路》。
    浩瀚的历史，往往让我们六神无主。胡子眉毛一把抓的结果，往往，让我们在西瓜和芝麻面前，无所适从。哦，个个都滚瓜溜圆，个个都是西瓜。问题是，时间的有限，会让所有的西瓜沦为芝麻的！如此，对教材的取舍便显得至关重要。
    关于印地安人，我编纂教材的初衷之一，就是想还他们一个公道。当今世界是一个西方文明主导的社会，一般人印象中，像印地安人这类“落后民族”，其衰败与没落，简直属咎由自取，没人给予最基本的同情。一说起美洲，大家的第一感便是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巴西等等宏大概念，没人会想起早已明日黄花的印地安人。
    开始的时候，得面对“从何而来”的问题。很简单，东北亚的蒙古人种，从白令海峡的冰桥上走过去的。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水平，还不足以使谁能够造出漂洋过海的大船来。第二个点，便到了玛雅文明。刀耕火种，二者的词序，应该火种在前，而刀耕在后才对。刀耕火种的玛雅人，其吃饭问题看来难以根本解决的。还有后来的灭绝，土壤肥力下降了呢，还是由于瘟疫的侵袭？
    联想前几年的“非典”，一个喷嚏，足以让整个部落染病。可怕吧？当时，可不像现在这样医学昌明，所以，玛雅文明被瘟疫灭绝，不是没有可能的。还有一个点，就是玛雅人相对成熟的历法计算。我说，研究的思路，就是要“思忖现象背后的宏大背景”。这句话，很多孩子写在了他们的讲义上。
    我说，时间之轴，本来没有任何“刻度”的。所有的记号，都是“人为”的。现在我们知道年月日，但我们得想想，这些个大小不一的“刻度”，最早是依据什么刻上去的。地球自转一圈，月亮绕地球转一圈，地球绕太阳转一圈，计算这些，需要什么呢？对了，其后，矗立着天文学的巍巍高塔啊！看看，我们在玛雅人面前，还存在什么智力优越么？
    阿兹特克人，两点，其一，城市；其二，祭天。大家想想，当时的阿兹特克人，已经有了20至30万人聚居的城市。这意味着什么呢？粮食，即使每人每天耗费0.5公斤粮食，就是15万公斤，天文数字啊！刀耕火种，恐怕不行。城市，不只需要食物，还需要燃料。这些，都得从广袤的大地上获得，并且运送过来才行。城市建筑，城市交通，自由市场，那一样都是不可或缺的。即便吃喝之外的拉撒问题处理不好，也足以让一座城市整个成为一个大厕所。呵呵！
    至于印加文明，看上去，不文明的东西比比皆是。“印加人唯一的合法妻子就是他的姐妹。”难以理喻是吧？其实，人类就是这样艰难前行的。读《红楼梦》，为宝黛爱情悲剧难以释怀，但是，他们表兄妹俩真去登记，那是不合乎当今《婚姻法》的，近亲结婚。没准，生下来一个不会说话只会流口水的孩子。所以，即使没有后来西班牙人的入侵，印加文明的前景，注定是黯淡无光的。
    “当初，印地安人使用着2000种截然不同的语言。”问问同学们，你们说说，人类的语言种类，是越来越多呢，还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回答正确。语种少了，操持的人口多了，有利于沟通，避免印误会和不理解而造成战争。但是，必须看到的是，语言的锐减，使得很多人类文明的初始元素，大规模流失。这种流失，其中包含着无以复还的遗憾，和损失。
    1995年的时候，中国科学院三位青年农学家在广东湛江发现了几株前所未见的野生水稻，国内农学界无不其喜洋洋。解读了这个问题，就会理解语种消失背后蕴藏着的危险和缺憾。同样的意思，普通话里说“巴结”，我老家陇东人民用“顺摸”来表述。同理。于是，郑重建议大家，学好普通话，学好英语，但不可忘了母语，有空时，不妨琢磨琢磨方言。
    讲义上有句话，老师来读读，“玉米最初只是一種雜草，其穗還沒有一個人的拇指甲大。印第安人將它培育成一種長棒子上長滿一排排種子的作物。”大家别以为现在的农作物都是“天生的”，其实不是。更多的因素，在于人的培育。最初的玉米，与现在的玉米棒子，差距何其巨大！印地安人给我们培植了占到人类农作物一半左右的粮食作物，这是多么巨大的贡献啊！不必尽数，光就玉米、马铃薯、花生、南瓜、西红柿这几种，就足以说明问题。
    于是，才有心思和同学们一起钩沉历史，把印地安人的伟大贡献晒在太阳之下。起码，让我们在座的同学知晓。在我看来，印地安人对人类文明的贡献，绝对不在瓦特和爱迪生之下。大家同意么？没有电灯的日子，我们还可以做人。而没有食物的日子，估计，连动物都做不了。最后，让我们再次，铭记一个没落民族的伟大功绩，铭记他们留给我们的最为朴素的礼物！

                                                                                                         （写于10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