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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宝剑,我是火花
发布时间:2009-04-14作者:张艳供稿:点击数:1056

   艾希里对赫思嘉说:“我所惧怕的是生活正在失去它慢悠悠的美感”。
                                                            ——摘自《飘》

    1997年的秋天,我在北京。
    住的地方是东直门外的北小街,一条很僻静的胡同。城市里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穿来穿去,在屋子里的我,就能听到车铃声。除了早晨与黄昏的那一段时间,胡同里很少见人来。夜晚走在街上,常见一个凫凫婷婷的女孩子被男友送着走回来,高跟鞋在那些同样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敲出好听的声音。
    在无数文人笔墨下的故都的秋天,我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闲逛。
    1997年的陶然亭,是一个国家级公园。我惊讶于它一点儿也没有我想象中芦苇摇白,池塘环绕,杂草蔓延的荒凉景象,在无数现代建筑的包围下,荒凉在这座城市里恐怕已是很难找到的词语。
    顺着一个个木头路标,我找到了那座小小的墓碑。
    风吹过一簇簇松柏。
    有孩子在墓碑旁的草地上玩耍。
    我选择坐下来读那碑上的字。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这是高君宇碑上的题词。
    “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这题词属于石评梅。
    用手指顺着那些字的纹路摸下去,有温凉的感觉在心中轻漾,却无从想象一个女子在雪地上一遍遍写下“君宇,我来了”的心情。
    阳光透过树木照在地面上,在斑驳的光与影中是流转的光阴。
    对石评梅来说,它曾是永不能之高君宇相聚的时刻。
    跳跃,翻腾,凝聚,飘散,这些光与影,制造出可以让人抓在手中的幻觉。
    有一种凝视,无声,却有力量直达内心,刺破尘世的冰冷,成为永恒。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仇杀,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酷刑,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荒谬,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悲凉。
    什么都远了,只有一个女子的泪和这些松柏一道,被那些仍然对世间充满着美好憧憬的人怀念着。在他和她的面前,人们可以学着再一次相信,相信彼此的情感,相信这些情感值得恋人的一滴眼泪。
    “一个倾听着自己内心的声音行动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成为了传奇”,如果可能,她定不会愿意被写进书里,哪怕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也胜过在暗夜里遥想千年啊。
    只有陶然亭知道,只有西湖边上的芦苇知道,只有慈悲庵的晚钟知道,只有荒茔上的飞雪知道,她一次次地走进了什么,走进了哪里。
    “你的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你的所不愿,我愿赴汤蹈火以阻。之不能这样,我怎能说是爱你!”
    这是他的话,历历。
    “满山红叶关不住 ,一片红叶寄想思 ”
    这是他的情,匆匆。
    “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这是一个弱女子,她的话掷地有声。
    陶然亭,这里何其有幸,见证了根植于泥土中的眷恋情深。
    风起了,孩子的笑声响起来,在陶然亭的上空,草木青青,浅绿在松柏的深绿间,悄然。
    是该起身的时候了,离开这座园子,虽然这里还有数不清的前朝旧事,可毕竟,太遥远。
    也许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再来,我还能听得到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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