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教过《鸟的天堂》这篇课文。巴金先生把我和孩子们带到一种如诗如画的幻境,对榕树也多了一种别样的情感。但在中原长大的我没见过真正的榕树是什么样的,文中榕树那奇特的气根久久的盘绕在脑海中,从那时候起榕树就在我心灵深处种下了向往。
当我有幸成为外校一员时,才发现,目之所及,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榕树!也并不是每一种榕树都有气根,也并不是因为有气根榕树才迷人。那些成排的小榕树这样让我迷恋,我喜欢徜徉在榕树下,静心,漫步,神清气爽。很多时候,当我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榕树下,心里会忍不住一声喟叹:“这美丽的南国的树!”同时就会想起那棵大榕树。
那棵大榕树,他不在林阴道上,而在天鹅湖畔宿舍区与教学区之间的路上。他默默守候着这一片蓝天一方净土,迎送着每一个日出夕坠,凝视过每一个星汉灿烂或阴霾密布的夜空,见证着每个外校人的紧张充实;虽然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下班;上课、放学。老师学生都那么匆忙。但是,我相信,每个人都非常熟悉他的气息,迷恋他的绿荫。或许每一扇窗推开的时候,注目于他的都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一位哲人说:“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我想:或许这株大榕树也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吧?
当你身背着球囊,满身大汗的走过他身边,或许会有一片树叶轻轻落在你的身上,那是他慈爱的抚摸吧?落叶轻轻,应是他深深地为你祝福健康。
当孩子们在他的绿荫里嬉戏玩耍,笑声钻进绿叶的空隙中。满树的绿叶啊,闪亮着的是他的快乐吧?光影斑驳,应是他静静地快乐着你的快乐。
当老人相携坐在树下,当幼儿蹒跚在树下,微风中,殷殷颤动的都是他的祝福吧?淡淡叶香,应是他默默地为你祈祷平安、幸福。
……
他是敏锐的,春天的到来他最先知道:几天前,大榕树还是满树含苞。总会让人误以为他应该是一株会开花的树。那胭脂一般红的叶托让人觉得里面应该包含的是一朵朵红艳艳的花。甚至会幻想着明天满树就会盛开像木棉一样火辣辣的花朵来。但是,叶托一片片落下,在落红满地的同时,从叶托里面钻出翠绿翠绿的嫩芽来。当胭红落尽,碧玉满树时,天鹅湖畔的垂柳才刚刚绽开惺忪着的眉眼。当我站在五楼,推开窗看见这棵高大的榕树。远看那低垂的枝叶,忽然觉得就像极鲲鹏欲飞时的展翅,那样张扬着生命的力量;当我在小田径场漫步,偶一回头,便看见大榕树静立在余晖中,那落日的光芒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清风掠过,满树枝叶乍起绿波,尤如姑娘的裙袂飞扬,婀娜多姿;大风起时,枝枝摇晃,叶叶乱颤,又如万马奔腾,壮观雄浑。常想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但我想,大榕树应该是喜欢风的。他的绿叶荡漾和天鹅湖的水波涟漪同样美妙。
他又是坚韧的,他几乎拒绝冬天,当落叶乔木差不多都在寒风中瑟缩的时候,他还不愿脱去这一身的戎装。记不清有多少次,走过这棵大榕树。寒风萧瑟中,他片片绿叶迎风而舞,走过他,你会感觉心中一片春色;夜晚迟归,他高大的身躯坚强伟岸,走过他,你的心会变得从容而淡定。有时想着他仰望天空云卷云舒;俯瞰着大地,花开花落;想着他绿叶间流淌着的温情,婆娑间的软语问候,突然间心变得柔软,甚至自己也愿做一棵树,和他并肩感受风轻云淡,和他枝叶相碰诉说风云变幻……
常看见有人拿着摄像机对着他拍啊拍,我想,大榕树应是见证着许多人心中的梦想,当我们在为自己心中的花开花落或喜或忧时,只有他,静默的立在那里,让满树的绿叶诠释着生命的真谛。这或许就是大家喜欢他的原因吧。
大榕树就是这样滋润着外校人的心田,不需风情万种,却在脉脉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