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姚小平,外校师生中几乎无人不晓。因着他的名字,同事们亲切地唤他作“小平”,每遇姚小平,大家便立正肃然道:小平,你好。
三十出头的姚小平,正值盛年。他来自黑龙江,比黑龙江还要再远一点的地方。姚小平操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他用东北话说“媳妇儿”的时候,旁人就像看赵本山的春晚小品,有种过年的欢乐气息。姚小平身板壮实,不像教书先生,倒像建筑工人。身材好,这是他引以为豪的。不过他也常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当年的八块腹肌没了,到如今只剩一块腹肌。
因为校团委书记的职务,姚小平与学生关系顺理成章地融洽,学生们亲切地称他为“姚哥”,这称呼总能让人联想到《天龙八部》里“带头大哥”的称呼。对于学生,姚小平呵护备至,学生们很喜欢他,这是证据确凿的。中秋灯会、DJ大赛、外校之星竞选,他在活动中造就了一批学生领袖。每年外校之星的选举上,姚小平简直能拿下“最受欢迎男老师”桂冠,学生唾沫横飞地提起姚小平的名字,总能引起一片欢呼。有学生私下一脸崇拜地与我说起姚小平,认为他是外校的思想三巨头之一。
姚小平始终坚持,学校应当是社会的一部分,而且是社会的基础部分才对。他对学生向来一视同仁,但他更像父亲般去照顾那些所谓的问题学生。他说:孩子们在错误中学到的,远比在正确中学到的更印象深刻。他粗犷的嗓门,在面对犯错的孩子时,居然也能放得轻柔和缓。他甚少批评学生,总是循循善诱、步步为营、春风化雨,这是姚小平做学生思想工作的法门。
孩子们需要真诚善意的沟通。在姚小平眼里,没有“坏”学生。他在自己的博文里多次流露出这种情绪,《让孩子的错误成为他生命的增长点》、《谁撞南墙你会回头》、《换个角度看“坏”孩子》等等,竞选学生会主席失败的学生小M、年级的“坏分子精英”、不肯认错的孩子小Y,姚小平与孩子们坦率平等的交流,令学生们心悦诚服。也因此,姚小平又多了一个“姚妈”的外号,他的花名够多了,墨庸、谣言、狗耕,让人眼花缭乱。
大概由于姚小平成长经历的原因,他对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风很冷,雨很冷,我知道,我温暖的所在。不用张望,我就知道家的方向。”一次,姚小平不知怎么与我聊起他的这首小诗,他一字一句地将它念出来。声音沉寂,光影褪尽。他紧绷的脸部肌肉松弛下来,目光如炬。
姚小平的爱女小北我常见到。小北今年四岁,是姚小平的心肝宝贝。姚小平老牵着她的小手,买零食或是买水果,有人逗她,她就用老爸的屁股挡住自己。姚小平在博客上写“小北成长日记”,已经写了七十多篇,“小北能自如地用笔了”、“小北购衣记”、“小北第一次坐缆车”、“我是个幸福的爸爸”……姚小平在实战经验中无师自通地领悟了育女心经。一次闲聊中,话题扯到养孩子上,姚小平很权威地向我们一席人讲解示范了如何给孩子洗澡、抱孩子以及给孩子把尿的一系列规范动作。同事H说起某小姐两岁多的孩子还在用尿不湿时,姚小平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直嚷嚷这怎么行,他要了这位小姐的电话,立即打了过去。
有酒喝,有烟抽,月朗星稀的日子,闲聊者们的话题开始散漫,姚小平偶尔也会讲起“他的奋斗史”,他十四岁那年从磨坊的门里走出来,立誓不再回头;他在《平凡的世界》里读到孙少平的境遇,并试图在别人的生活里认识自己;他十年前从东北迁往广州,确定了自己的职业方向,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姚小平在各种场合——课堂或是讲座上,与学生探讨死亡与生存的真正意义,他并不忌讳“死亡”这个字眼,人惟独不能与时间达成妥协,“要从生命的自恋中走出,过一种睿智的生活”。然而“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将往何处去”这类命题,又常常困扰着他。有时,他是矛盾的。妻子的丈夫、女儿的父亲、父亲的儿子、朋友的朋友、学生的老师,社会身份的累加,他就像个探宝者,在迷途上寻找答案。
一分侠气,两分柔情,三分坦荡。姚小平为自己下了定义:一个男人。
“男人上路,有彷徨,有错误,有颓废,有无奈;但也会有果敢,有责任,有道义,有梦想。男人上路,开始于个性的盲目突围,形成于使命感的担当,最后,终结于不动声色的死神的怀抱。”(摘自姚小平《男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