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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姐
——丙戌人物闲话系列之五
发布时间:2006-05-23作者:涂志强供稿:点击数:2940
直到踏进外校,我才知道寄宿制学校是怎么一回事,那就是教学、生活两条线的管理方式。因为新奇,也因为全身心倾注的热望,初来外校的那年成为我记忆中无法抹去的一段印痕。那一年,花姐成为我在外校最早的拍档。如果说班里的几十个学生就是我们的孩子的话,我和花姐各司其职:我在教学区兼做班主任,主外;花姐在生活区,负责孩子们的饮食起居,主内。才半年,她便因为一双灵巧的手和骨碌碌的脑袋挪身教学处了。 花姐是单薄而小巧的一个女生。若论年纪,我庄严地仰望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时候,只怕她还嘟噜着嘴巴坐在婴儿车上嚷着父母推去兜风呢。谁也不曾想到若干年后,隔天差远的人竟然称兄道弟起来了。花姐性格爽直,快言快语。她似乎喜欢人家叫她花花,好彰显出她的性格来,我不爱这么叫唤。倒是Q上偶聊,我却笑称她为花姐,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好玩。一个小老头般木讷持重的人把个活蹦乱跳的姑娘家唤做姐姐,的确很有些儿意思。只是,若然叫作花妹,我想那会把智齿都酸倒的。 虽然花姐转战教学处了,但我们的接触也还是多的,教务也好,班务也好,很多工作都和教学处相关联着。前些年学部里还没配备公共打印设备,我有很多资料就是央她关顾关顾的,这有赖于那宝贵的半年的交情啊。有时,她烦着了(究竟还不是她的分内事,一般个人教学资料也是不允许在教学处打印的)就回个邮件说,有完没了啊,还彩印呢!没法子,只好涎下脸来:花姐,帮个忙啊好不好?一准奏效。想想当年的贾宝玉同学,不就成天“好姐姐”惹人欢喜的么。硬石心肠恁是挡不住巧言令色啊,千古皆然。 90年代末,内地大概是刚刚兴起电脑的。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来到了外校。那时里,面对台电脑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憋闷死了。没法子,只好从开机关机学起。一来二去,居然可以盲打啦,好不得意。有天来到教学处,看到花姐筛豆子似的打字,一边还用香肩耳脖夹着话筒接听来电,一下子把我懵住了。还有这样的高人啊,把我才膨胀起来的得意立马打回原形去了。那阵子,教学处还玩着“二人转”,一个是咱小学部大当家徐纯主任,另一个就是花姐了。那么多的案头工作和数不胜数的杂碎活儿,她得用什么样的效率来处理呢?简直无法想象。于是,我就理解花姐为什么要炮仗似的说话了。或者,也理解了为什么她有那样的工作效率了。都说性格决定命运,这话认真究竟起来,总还是有些儿玄乎。但若说从性格中看出一个人的工作效能,我是相信的,因为,花姐就是活生生的标本。有时,我看着花姐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感受着老远就传来的那鼓荡着耳膜的声波,止不住就想到两个字——麻辣。 由于小学部规模的扩大,教学处新添了若干人员,这个麻辣女教师不仅干着老行当,还一边拎起粉笔在讲台上传道、授业、解惑了。她的课,我听过三两回,比较有印象的一次是关于什么银行利率调查的问题,听得我头晕脑胀。课堂上的她,激昂高亢,口若悬河,把学生唬弄得那个群情振奋。曾征询过她所在科组的檀廷国老师,想了解别人是如何看她的,谁料檀组长惜语如金,只给咱嘣了几个词儿:乐观、干练、负责任、教学活泼、深受学生欢迎。虽心有不甘,过后一想,其实,一个人能给人归纳肯定下几个美好的语词已经很了不起了。总有这样的人,似乎熟悉得很,一旦要说说他的特点,猛然间竟然会让人无话可说的,囫囵儿混沌的一片。咱们的花姐,不是这样,而是明明朗朗清清爽爽。 当然,花姐也有不清爽的时候。前年的校运会,教职工接力往返跑赛事,花姐风驰电掣般疾飞而去,没料到凹凸不平的草地心怀叵测地暗设陷阱,把女飞人绊了个花容失色,因公负伤。后来的几天,花姐闪着柳腰小心翼翼地走路了,据说腰部给掀了一块皮呢。那几日,花姐是怎么看怎么妩媚着。 也许,女人本质上都是妩媚着的。因为,花姐要嫁人了。这女人够狠,把一大摞请柬直直拎到我家里来,要我一字一顿地手写。多少份我是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手腕累得打颤,那些熟悉的汉字在一遍遍的重复之下似乎都不对劲,都陌生得不认识了。她家先生有个很好听的名儿,高家骥,高家的一匹骏马。我反复写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情不自禁就想到这样的一个场面:花姐荡漾着一脸幸福的春风,随夫君神雕侠侣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踏马归来马蹄香。她家先生我是见过的,因为我们是“雅豪苑”的邻居。我到她家坐聊的时候,和这位俊朗尔雅的高先生吞云吐雾过一阵子。 临了,作个交代。花姐其人,实名黎云花,海南人。海南有看不完看不厌的无垠的海,而海念是一种多么让人赤诚着和静穆着的冥想时空的方式呵。于是,想到海南幽蓝的海,想到韩少功,想到他的《海念》——“大海能使人变得简单。在这里,所有的堕落之举一无所用。只要你把大海静静看上几分钟,一切功名也立刻无谓和多余。海的蓝色漠视你的楚楚衣冠,漠视你的名片和深奥格言。”花姐是简单的,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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